下午的时候麻烦事来了。
老刘端着他的紫砂壶愁眉苦脸地走到他工位旁边,说公司新上了个资产管理系统,要求所有固定资产都要重新贴标签录入,综合部管着全公司的桌椅板凳电脑打印机,这活儿要是他们来干至少要加班好几天。
李赣说那系统他之前在杭州出差时听说过,确实麻烦,但如果把标签提前按部门分类好再发下去让各部门自己贴,综合部只负责核对,能省不少时间。
老刘说那标签谁来分类,他说他来就行。
他翻出资产清单正对着屏幕核对这些数据的时候,吴子仪从二楼下来了。
她手里拿着个文件夹,说营销部上次申请的几台新笔记本电脑一直没批下来,蔡永明走了之后这摊子事现在归李赣管。
他接过文件夹翻了翻,说这批电脑的采购申请被蔡永明压了很久,其实配置早就过时了,他打算把配置更新一下再重新提交,大概下周就能批。
她说了声谢谢,但没有走——她站在他工位旁边又看了他好一阵,直到他抬起头问她还有什么事,她才说没事,就是觉得他今天特别忙,想多站一会儿。
她说这话时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能听到,但她的耳根微微红了,那抹绯红从耳垂蔓延到锁骨,像一滴朱砂滴进了清水里。
傍晚下班时,张雪从六楼下来敲他的门。
他刚洗完澡换了件干净T恤,正要去厨房煮泡面。
她靠在门框上,双手背在身后,说泡面没营养,她煮饺子给他吃。
他说她煮的饺子每次都破皮,她说那是因为他没在旁边指导她——上次他教她加三次凉水之后她已经进步很多了。
他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在灶台前忙活,把速冻水饺一个个丢进滚水里,动作比之前利落了不少。
她回过头来问他加了几次凉水了,他说两次,还差一次。
她说对,她记得。
吃完饺子两人靠在沙发上看电视,综艺节目里几个明星正在做游戏,笑声稀稀拉拉的。
张雪把靠枕抱在胸前打了个哈欠,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
他说困了就去睡,她说不困,就是想靠着他。
她这些天都在602等他回来,每次听到走廊里有脚步声都会抬头看一眼门,结果每次都是老刘上楼。
她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小,呼吸渐渐均匀了——她靠在他肩上睡着了,那对F罩杯爆乳压在他手臂上,软得像两大团发酵过度的面团。
他把她从沙发上轻轻抱起来放到卧室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关上卧室门回到客厅,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
是吴子仪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睡了吗。
他说还没,问小薇军训怎么样。
她说小薇今天发消息说认识了一个新朋友,两个人一起去食堂吃了红烧肉,还挺开心的。
他说那就好,上次送她去杭州的时候她一路上都不怎么说话,他还以为她会一直独来独往。
她说她小时候就是这样,不太会主动交朋友,但别人对她好她也会对别人好。
他又问她怎么还不睡,她说她不困。
他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了好几遍,最后只发了四个字:我想你了。
隔了很久她才回了三个字:我也是。
然后她追了一条消息,说今天在公司里看到他忙了一整天,她好几次想过去跟他说话都怕打扰他,后来在二楼走廊里看到老刘端着他那个紫砂壶从他办公室出来,她才找了个由头下去送文件夹。
他说他知道——她每次在他工位旁边多站一会儿,他都看到了。
她说他忙成那样还能注意到她在旁边站着,他说她站的位置刚好挡住过道,老孙差点被她绊倒。
她说他这张嘴真是越来越不会说话了。
两个人就这么你来我往地聊了很久。
快结束时吴子仪又发来一条消息,说小雪晚上去找他没有。
他说来了,煮了饺子,然后在他肩上睡着了,现在在他床上。
隔了很久她才回了两个字:真好。
他问她好什么,她说小雪能在他肩上睡着是真的很累——她知道小雪跟自己一样,这些天都在等他回来,但小雪比自己更藏不住事。
她让李赣好好待小雪。
李赣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好几秒。
吴子仪每次都这样——每次涉及到小雪,她都自动退后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