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雅当场僵住,血都凉了半截,嘴唇张了张,愣是不出声。
她确实想拖啊。
能拖一天是一天,好歹给自己留点喘息的工夫。
可她忘了,薛濯是谁?
那是动动手指就能碾死她的人,哪儿轮得到她讨价还价?
他气得狠了,真想过一把掐死她算了。
哪还有心情听她讲这些弯弯绕绕?
她稍给点甜头,就敢蹬着梯子往上爬,真把他当成哄小孩的长辈了?
行吧,那就撕破脸。
薛濯下巴一抬,嗓音平得没一丝波澜。
“去外面跪着。想清楚自己几斤几两,跪满一个时辰,自己回屋歇着。明儿早上再来回话。”
乐雅喉头一哽,眼睫垂下来遮住瞳孔里的光。
她哑着嗓子应了声。
“是……”
璟才听着不忍,小声插了句。
“大公子,雪刚落下来,地上都白了。”
薛濯斜睨过去。
璟才立马闭紧嘴,缩着脖子退了半步。
不过这话,到底是起了点作用。
薛濯想起她正来月事,雪地一跪,怕是要伤身子,便改口道。
“檐下跪着,别进雪里。”
这样他坐在屋里批公文,门虚掩着,一抬眼就能瞅见她影子。
余光扫见她跪得笔直。
不像是认命,倒像是咬着牙不肯塌下腰杆。
这丫头心根本没往他这儿搁。
一向什么都在掌心里的薛濯,头回尝到点儿“攥不住”的滋味。
可他更想试试。
她骨头硬,那他就一根一根敲软它。
看看到底是她的倔强硬,还是他的耐心更长。
夜深灯熄,他吹了蜡烛准备躺下,抬眼一瞥。
檐下空空如也,早没人了。
……
第二天清早,薛濯现,乐雅又乖了。
乐雅端着衣裳走近,眼睛湿漉漉的,像刚洗过的黑葡萄,亮得晃眼。
人是真漂亮,可跟从前比,少了几分自在劲儿,多了点拘谨。
她双手捧着叠好的锦袍。
“你啥时候来?”
乐雅一愣,嗓子紧。
“大概……还差三四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