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濯坐在床沿,垂眼看着她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沉默了好一阵,突然伸手捏住她下巴,硬是把她脸扳过来,冷声问。
“你这么怕给我生孩子?”
屋子里静得吓人,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哪还有半点刚才的暖意。
乐雅嘴巴动了动,想说话。
可喉咙紧,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额角汗直往下淌,几缕头黏在脖子上,乱糟糟的。
薛濯瞅她这副样儿,心下早有数了。
她这是默认了。
气笑了。
人都成他屋里的人了,倒还有一身本事,专挑他肺管子上戳。
真行啊。
从前他听人闲聊,哪家少爷的通房,为了争口气、保地位,偷摸着硬要把孩子生下来,闹得鸡飞狗跳的都有。
今儿倒头一回碰上个自己急吼吼跑来要喝避子水的!
“你宁可灌那种窑姐儿才喝的烈药,喝到以后再怀不上,也不肯给我怀一个?”
“是吧?”
乐雅身子抖得停不住,含含糊糊点了下头。
“奴婢就是个扫地端茶的丫鬟,哪敢肖想大公子的骨血……求您,再赏一碗避子汤吧……”
薛濯眉心拧着,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猛一抬眼,那眼神冷得像冰锥子,乐雅心口一抽,差点喘不上气。
更漏一声声敲着,乐雅肩膀绷得死紧。
半天,薛濯才一把攥住她手腕,直接把她从榻上扯了起来。
哪儿还有半点先前在马车里、刚洗完澡时那股子温存劲儿?
全是压着火的狠劲儿。
“滚!”
乐雅脑子一空,耳朵嗡嗡作响,顾不上光着身子,抓起脚边堆着的衣裳就往怀里搂,胡乱裹住前襟,趿拉着鞋就往外冲。
薛濯眼睛一直追着她。
看她乌黑长散在后背,走得干脆利落,心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又闷又堵。
他是谁?
薛家嫡长孙,京城数得上的贵公子。
打小不把人放眼里,偏生教养极严,说话做事皆有分寸。
偏偏就栽在这小丫鬟身上。
一栽再栽,次次都陷得更深。
她不想生他的孩子?
呵,外头多少姑娘做梦都想给他添丁呢!
看来,真是宠过头了。
……
乐雅一头扎进自己那间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