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凉,屋子冷。
可比起薛濯那张脸,这儿简直算得上舒坦了。
搬来这间房好几天了,今晚还是头一回真睡在这儿。
薛濯那张床又大又软,热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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熏着沉香,铺着鲛纱帐。
可再舒服,也不是她一个丫鬟能天天躺着的地方。
可想起刚才他那一记眼神,乐雅躺下都没踏实,缩着肩膀打了个寒颤。
也不知这次又把他惹多烦了。
她本来就不会编瞎话。
人家身份摆在那儿,京城里等着进门的贵女都排着队呢。
头胎当然得从正经主母肚子里出来。
她主动讨避子汤,本就是当通房的规矩。
倒是他,越来越不像从前那个冷淡疏离的薛大公子了。
乐雅眼皮一耷拉,干脆由他去琢磨吧。
第二天睁眼,顺手掀开帐子瞧了眼外头。
太阳还没完全露脸,只在云缝里挤出一道晃眼的光条。
她脑袋里还记着事儿。
得赶早去正房,帮薛濯穿衣、打水、梳头,一样都不能少。
以前睡在他屋里那会儿,他嘴上说不必折腾,免了这些活。
可眼下她搬回自己那间小屋了,规矩就又立起来了。
偷懒?
想都别想。
薛濯没提过要改规矩,下人们也没谁敢多问一句。
比起夜里被他搂着哄着伺候他,白天安安稳稳当个干活的丫鬟,反倒心里踏实。
可那是夜里。
白日不同,白日里规矩是规矩,身份是身份,容不得半点含糊。
她利索洗漱完,深吸一口气,迈步往正房走,隔着门帘脆生生问。
“大公子,奴婢能进来给您梳头吗?”
她垂着眼,穿一身烟柳绿上衣配缎面小袄。
簪子只一根素银钗,钗头嵌着米粒大的珍珠。
薛濯抬眼一瞅,喉结动了动,牙根有点紧,才从鼻子里哼出个嗯字。
这才几天啊?
拢共就在他床上躺了几晚,
昨儿晚上她一走,他翻来覆去愣是没睡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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