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君主母用饭,你得站在桌边布菜。主母说话,你得跪着听。要是整天拿那些勾栏里的法子哄主子赖在床上不出门……信不信哪天被人捆成粽子,直接扔进河里喂鱼?”
乐雅牙关绷得死紧,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是。”
她心里犯嘀咕。
听说高嬷嬷也是宫里熬出来的。
该知道当丫头有多难,怎么一见她脸蛋清秀点,就认定她是不安分的主?
莫非……是大奶奶让这么办的?
她压根儿不想让薛濯总惦记着那档子事儿,巴不得他夜里别来喊她。
可昨儿晚上折腾得她膝盖跪在地上都隐隐酸。
乐雅垂着眼,规规矩矩跪了半个钟头。
实在忍不住,身子就悄悄弯了一小截。
结果还没喘匀气,头顶啪一声又扣上只碗。
这下连眼珠子都不敢乱转了。
她肩膀绷得死紧,两个时辰怎么熬过去的?
自己都稀里糊涂。
手腕麻了,脚踝胀了,膝盖处的酸痛一阵盖过一阵,耳中全是自己粗重又压抑的呼吸声。
等总算能起身时,手心被藤条抽了三下,火辣辣地肿起来。
晚饭夹菜时筷子老往下滑,拿都拿不稳。
一想到明天还得去学规矩,心里头立马泛起一股子烦闷。
可这是大奶奶定下的事,她哪敢不去?
估计薛濯也正盼着呢。
多学点规矩,往后才能听话,好随他使唤。
这话虽没人明说,但院里婆子们递话时嘴角那点笑意,她看得清楚。
乐雅长叹一口气,蹲在闲云院屋檐底下,仰头望着天边一颗孤零零的星星。
正走神想着小时候爬树掏鸟窝的事儿,忽听见外头一声清亮的叫唤。
“乐雅!”
她猛地抬头,又惊又懵。
“趣儿?”
“你咋这会儿跑来了?”
趣儿穿着件青黛色软缎小袄,圆脸蛋红扑扑的,眼睛弯成月牙,冲她眨眨眼。
“大公子让我来的!”
乐雅还没回过神,她又笑嘻嘻补了一句。
“以后我归你管啦!你就是我主子咯!”
乐雅一下子瞪圆了眼。
“你、你瞎说啥呢?这怎么可能?”
自己还是个下人呢,哪轮得到身边再配个下人伺候?
这不是颠倒乾坤了嘛!
趣儿一把攥住她的手,手指用力得紧,乐得直晃身子。
“真的!大公子亲自问我的,要不要来闲云院跟你,还给我涨月例!我二话没说就答应啦!”
乐雅还是有点晕,脑子嗡嗡的。
她抬眼一瞅。
薛濯裹着件薄薄的斗篷,肩线挺直,刚跨进门槛,袍角被夜风轻轻掀动。
后来听薛濯亲口说,还真是他叫趣儿来的,就为贴身跟着乐雅。
乐雅浑身都不自在,指尖微蜷,本想推掉。
可趣儿那张嘴快咧到耳根去了,笑得傻乎乎的。
乐雅一看,也不由得跟着抿嘴笑了,嘴角压都压不住。
早上听说郭婆子走了,那人原是专管值夜的。
打从琉璃院那事之后,乐雅多少猜得出是哪儿惹着他了。
她记得那晚薛濯回房时脸色极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