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是试探,也算是在给方南巳机会。
意思是这小子我们要了,識相的就把他交出来,现在交人,我们不找你的事,你尚可全身而退。
但现在需要考虑能否全身而退的可不该是应天棋或者方南巳了。
应天棋自視有了靠山,把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默默挺直了腰杆,从来没这么有底气过。
谁想下一秒他就听见身邊人略显愉悦的一声:
“好啊。”
“?”
应天棋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向方南巳。
他有点凌乱,那一瞬间脑子里如弹幕海一般“轰隆隆”刮过了无数种可能。
我靠。
……和朝蘇可汗联系的不会是方南巳吧?
好像也说得通毕竟朝蘇来犯和掷烛之乱也算是同期进行,虽然方南巳明面上没怎么和朝蘇打过交道但是他的名声应该也是响当当的,掏出去跟人说走走咱俩合伙儿幹个大事把那狗皇帝踹下来自己坐龙椅那也是很靠谱很令人心动的。
那自己今天岂不是掉狼窝里了?
天哪这是什么识人不清猪油蒙心遇人不淑方南巳你骗得朕好……
应天棋心里一場大戏还没演完,人就被拎着后领朝后一撇。
方南巳把他丢到了身后,自己上前半步,从腰间抽出一把弯刀:
“先和我谈。”
“……”
原是虚惊一場。
应天棋这心情就跟坐过山车似的。
都怪方南巳说话大喘气。
他被方南巳那么一撂,人险些又没站稳,还好后邊又冒出来几个人,其中一个过来扶了他一把,应天棋这才稳住身形。
他抬眸看了一眼,是蘇言。
苏言与他对視,彼此都看清了对方的面貌。
应天棋好像从苏言的眼睛里看到了那么一瞬间的呆滞迷茫错乱和疑惑,但他现在顾不了那么多。
他回头瞅瞅,见方南巳已经跟那七八个大汉打起来了,但以苏言为首的这帮人一点没有要上去帮忙的意思,因此没忍住问:
“你们不过去帮帮他吗?”
“不必。”苏言神智还有些恍惚。
他自个儿想不明白,又不敢开口问,一邊混乱着,一边分出最后的神智回答应天棋的问题:
“大人一般不动手,动起手来,这种場面,一个人足够了。”
这么自信?
听苏言这么说,应天棋彻底把心放回了肚子里,同旁人一起退避至角落,安安心心瞧着驛站里那场打戏。
没記错的话,这还是应天棋第一次看方南巳正儿八经跟人打架。
方南巳平时的姿态散漫隨性,多给人阴森凉寒的侵袭感,那种威胁是一点一点缠上来的,像是夜里悄无声息凝结的霜。
但如今他一把弯刀战于人群间,攻势幹脆利落,身形犹如鬼魅,那种压迫感叫人无法直视亦无法抗拒,应天棋都还没看清,那几个满脸横肉的大汉便挨个儿倒了下去,横七竖八躺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