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又亲热了?”应天棋不懂方南巳的脑回路:
“姐就是姐,你不爱叫,还不让我叫了?再说了,咱的设定不还是姐弟仨吗?我是方七你是方四她是方辰,我叫声阿姐怎么了?啊?怎、么、了?”
方南巳看应天棋这犟着劲儿的模样,实在有些好笑:
“没怎么,随意吧。”
应天棋满意了:
“行,那你现在回答我,我阿姐呢?”
“回去了,还用问?”
“苏言和宋大哥呢?”
“一样。”
“哦……那就你留下了?”
“是。”
“为什么?”
“收尸还需要更多人?只臣一个就够了,陛下不必觉得被怠慢,等送陛下回了京再风光大办,也不迟。”
“说什么呢,我是怕你势单力薄的,不仅没能给我收成,还稀里糊涂把自己搭进去。到时候我俩双双倒地,只能天做被地当铺,若再来几只鬣狗秃鹫什么的把咱俩啃了,那多难看啊?”
应天棋决定用魔法打败魔法。
“那陛下属实是多想了。”
方南巳闲闲走到书柜边,随手抽出一本书来翻翻,一边悠哉答:
“臣识时务,若对方人多,这尸不收也罢。若陛下因此长眠荒野被野狗啃食……臣自当为您痛哭一场。”
应天棋皮笑肉不笑:“我谢谢你。”
“臣该做的。”
应天棋觉得自己真是闲疯了才会跟方南巳在这样一个美好的夜晚拌嘴。
嘲又嘲不过打又打不死,纯纯给自己找气。
应天棋放弃了这场交流,他一头歪回床上,往里挪挪,翻了个身拿后背对着方南巳,自己面壁。
原意是想短暂地在脑子里整理一下思路然后酝酿睡意养精蓄锐好好准备着面对明天乃至之后的事,但安静片刻后,他突然听见有很轻的脚步声靠近。
再然后,他好像闻到了方南巳身上的味道。
像露水凝聚在冰凉的石面上,再“滴答”一声,坠进潮湿的青苔。
片刻,布料摩擦的声音隐隐传来,又在他身后静止。
应天棋以为方南巳要上床睡觉,但旁边却不像是多躺了个人。
那方南巳在干嘛?
应天棋实在好奇。
但他怕偷看被抓包,所以一直忍着没动,也没有回头看。
可身后再没有声音了,令应天棋连从蛛丝马迹猜测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于是,再等待一会儿,应天棋终于忍不了了。
他很轻很轻、很轻很轻地缓缓转了身,悄悄睁开一只眼睛……
然后就跟方南巳对上了视线。
他说方南巳为什么这么久都没动静呢。
原来此人一手撑着床头的木栏,探身过来,正低头盯住他看。
眼里没什么情绪,显得阴阴的,像只鬼。
应天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