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真没用……柳心澜你真没用……”
她喃喃着,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那双桃花眼里终于有泪珠滚落下来,顺着脸颊淌进嘴角,咸涩得发苦。她蹲下身,双手抱住膝盖,将脸埋进臂弯里,整个人缩成一团。
她多么希望王老汉方才真的被她骂走了。
她多么希望那个老东西头也不回地跑掉,再也不管她。
你这个傻子……筑基期的修为,带着我这个废人有什么用?
如今我连灵力都提不起来,法宝全没了,连只野兔都杀不了……你带着我,只有死路一条……
她咬着下唇,指甲掐进了掌心。
你为什么不走?我都那样骂你了,你为什么不走?你这个不听话的老东西……
她抬起手,狠狠擦了一把脸上的泪痕,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如今她连最简单的净身术都用不了。
浑身上下汗涔涔的,那件红色纱衣被汗水浸得皱巴巴的,贴在身上黏腻得难受。
薄纱之下,藕荷色的肚兜被汗湿得变了色,紧紧贴在那对饱满的乳丘上,连乳尖的轮廓都隐隐透了出来。
裙摆上沾满了泥巴和草屑,赤着的雪白玉足上因为没有灵力护体了,现在满是划痕和污渍。
头发凌乱地散在肩头,几缕青丝黏在脖颈上,混着汗珠往下淌。
她凑近了闻了闻自己的胳膊,一股子汗酸味扑鼻而来,混着泥土和草叶的气息,邋遢得连她自己都嫌弃。
好臭……本座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她苦笑了一声,将脑袋埋得更深了。
更让她担心的是左肩那道伤口。
那道剑伤虽然已经包扎过了,可师尊那一剑蕴含的渡劫期剑意,岂是区区她能挡得住的?
这些天来,那股霸道的剑意一直在她体内横冲直撞,一点一点地蚕食着她的生机。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气血在缓慢地流失,就像一个被扎了针眼的水囊,怎么堵都堵不住。
但她不敢在王老汉面前露出一丝虚弱。
她怕那个老东西知道了会担心,会在关键时刻分神照看她。
我还能撑多久?半月?十日?还是……
她不敢想下去了。
……
不知过了多久,林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柳心澜连忙擦干脸上的泪痕,重新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模样。
王老汉从林子里钻出来,怀里抱着一大捆干柴,胳膊上还拎着两只肥硕的野兔,那野兔的脖子上各插着一根削尖的树枝,手法干净利落。
他将干柴往地上一丢,蹲下身来,三下五除二便架起了一个像模像样的柴堆,又用了简单的控火法术,噼啪几下便引着了火。
火苗舔舐着干柴,噼里啪啦地响着,橘红色的光芒在暮色中跳动,将二人周围的雾气驱散了几分。
柳心澜看着他那麻利的动作,微微一愣。
这老东西……动作倒是利索得很。
王老汉又从腰间抽出那把破旧的柴刀,将两只野兔剥皮去脏,动作行云流水,一看便是做惯了的。
他将兔肉穿在削好的树枝上,架在火堆上方,又从怀里摸出几颗不知从哪儿摘来的野果,捏碎了往兔肉上抹,权当调味。
“师尊,过来烤烤火,暖暖身子。”
他头也不抬,一边翻转着兔肉,一边说道。
柳心澜哼了一声,磨磨蹭蹭地走过去,在火堆旁坐下。
火焰的温度扑面而来,烘得她浑身湿冷的衣裳渐渐有了些暖意。
她抱着膝盖,看着王老汉那张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的老脸,忍不住开口:
“喂,臭老头。”
“嗯?”
“你怎么……这般熟练?”
王老汉嘿嘿一笑:
“师尊你忘了?老汉我修仙之前就是住在山上的猎户,靠打猎和种田过活。那时候啊,上山打猎、下河摸鱼、劈柴生火、搭棚造屋,样样都来得。”
他说着说着,眼里闪过一丝怀念的神色,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那时候仙子作为老汉的娘子,老汉我每日清早出门打猎,她便在家打理那几亩薄田。傍晚老汉扛着猎物回来,她已经做好了饭菜等着。日子虽清苦,可那滋味……嘿嘿……”
他咂了咂嘴,一脸回味无穷的模样。
柳心澜看着他那副陶醉的样子,心里莫名地泛起一股酸意。她撇了撇嘴,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