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想得太简单了。脱离你,再……但是天道法则岂是那么容易就能打破的?此方世界仅仅容得下四位渡劫期的至尊。本座本想趁着皇甫轩陨落、空出一个名额的时候,与你做切割——这样两全其美。本座成就飞升大道,你就留在这里,与那个所谓的王铁柱长相厮守。”
她顿了顿,银瞳中闪过一丝阴霾:
“但是本座低估那个老家伙了。本座的切割尝试……失败了。这个世界还是容不下本座。原来他并没有散道陨落——现在怕是以一种奇妙的形态,欺瞒着天道了。”
顾若曦的眼睛微微一眯:
“也就是说——皇甫轩没死?”
她沉吟了片刻,缓缓道:
“……本座知道他没那么容易死。但是没想到,他连道都没散,真是个贪心的老家伙。”
神性点了点头:
“他定然是和本座一样,用了某种手段欺瞒了天道。不过本座能感觉到,他的状态也很不对——不然,他不需要假死来掩盖。”
她抬起头,银瞳中闪过一丝幽冷的光芒:
“那些高高在上的……就喜欢看我们这些蝼蚁自相残杀。”
顾若曦的目光微微一凝: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神性却不再言语了。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顾若曦,银白色的瞳孔中翻涌着复杂的光芒,像是在权衡着什么。
许久。
神性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妥协:
“……合作吧。”
顾若曦微微挑眉。
神性道:
“本来,你我之间只有你死我活这一条路可走。但是直到那天——本座看到你的好徒儿,拿出那枚天冉附灵丹之后,本座改变主意了。”
她的银瞳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天冉附灵丹,集天地能量所成,能够无视天地规则,创造出最为贴合所有浩源界内神魂的肉身。”
她直视着顾若曦的琉璃瞳:
“到时候,你只需主动离开本座。虽然境界会大跌,但是你如今的心境——不就是想和王铁柱长相厮守么?本座成全你就是。”
顾若曦沉默了很久。
她的琉璃瞳中翻涌着复杂的光芒,像是在权衡着什么。
最终,她只是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没有回答。
神性等了许久,见她始终不开口,终于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中,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疲惫,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好自为之吧。”
她的身影渐渐淡去,消散在识海的虚空之中。
识海之外。
洞府之中,寒玉榻上,顾若曦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左眼是极淡的琉璃色,右眼却是银白色的。两种截然不同的光芒在瞳孔中交织闪烁,仿佛有两道意志在同一具肉身中角力。
片刻之后,那银白色的光芒渐渐退去,竟是琉璃色占据了主导。
顾若曦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
她站起身来,素白的长裙裙摆在地面上拖曳而过,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她走到洞府的石壁前,伸出纤长白皙的手指,在那道新旧石壁之间的疤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然后,她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
溪畔碎石滩上,一堆篝火噼啪燃着,焰光在夜风中摇曳不定,将周遭的乱石与灌木映得忽明忽暗。
那火光昏黄,照在溪面上碎成万千金鳞,随波荡开,又聚拢,恍若无数流萤在水底游走。
远处山峦叠嶂,黑黢黢如巨兽匍匐,偶有夜枭啼鸣,在山谷间回荡,余音袅袅,更添几分幽寂。
溪水潺潺,如鸣佩环,偶有夜风拂过林梢,沙沙作响,似低语,似叹息。
火堆上架着几尾溪中捕来的白条鱼,烤得焦香四溢,鱼皮绽开处露出雪白的嫩肉,脂油滴落火中,激起细碎的火星,嗤嗤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