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鱼香混着松木燃烧的清苦气息,在夜风中飘散,勾得人食指大动。
柳心澜盘膝坐在火边一块平整的青石上。
她一手捏着一串烤鱼,一手托着腮,桃花眼望着跳跃的火焰,若有所思。这几日来,她体内那凝滞如死水的灵力,终是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她最近一直暗暗运转《碧波天澜诀》,只觉丹田处那股温热水流虽仍被渡劫期剑意压得死死的,无法尽数调动,却比前几日壮大了些许。
经脉中凝滞的灵力如春冰初融,渐渐有了流动之意。
她细细估量了一番,除去用于压制师尊剑意的灵力,约莫能调动的灵力,已相当于元婴初期的修士了。
虽远不及她巅峰时的万一,但至少在这荒山野岭之中,有了几分自保的底气。不必再像前几日那般,遇事只能听天由命。
她瞥了一眼对面正狼吞虎咽的王老汉,心中不由得暗哼一声。
这老东西……倒也不是全无用处。
这几日来,这臭老头仗着她伤势未愈,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没少缠着她做那档子事。
她毫无灵力之时无力推拒,便也由着他胡来——谁知这歪打正着,这老东西体内所蕴含的师尊灵韵,随着交合渡入她体内,变相滋养着她的经脉,将那剑意侵蚀的伤处一点一滴地修补起来。
那股剑意本就是出自师尊之手,师尊的灵韵本与剑意同源,虽只是一丝一缕,却如春雨润物,悄无声息。
若非如此……本座这灵力还不知要凝滞到何时。
她想到这里,脸上不由得微微一热。
那几夜的荒唐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那根驴大的行货子,那又舔又弄的手段,那些让人听得面红耳赤的荤话……总是让她难以自持。
她连忙将思绪压下,咬了一口烤鱼,掩饰般地咀嚼起来。
王老汉蹲在她对面,双手捧着烤鱼狼吞虎咽,吃得满嘴油光,鱼刺吐了一地。
那张皱成核桃皮的老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浑浊的小眼儿却时不时往柳心澜身上瞟那薄薄的衣料贴着身子,将胸前两团饱满的轮廓勾勒得分明,连乳尖那两点微微凸起的形状都隐约可见,随着她呼吸微微颤动。
他只觉得胯下那根行货子又蠢蠢欲动,想着一会吃饱喝足再找师尊快活快活,好恢复恢复灵力,嗯,对,恢复灵力,嘿嘿,这么想着狠狠咬了一口鱼肉。
“师尊烤的鱼,真他娘的香!老汉也是山间活计多年,也是没吃过这般好滋味!”
他一边嚼着鱼肉,一边含糊不清地拍着马屁。
柳心澜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道:
“少拍马屁。本座就是把鱼肉烤熟罢了,什么调料都没放,定是你饿狠了,吃什么都香。”
“嘿嘿,师尊说哪里话!师尊的手艺,那可是一等一的好!莫说烤鱼,便是煮一锅树皮草根,那也是人间至味!”
“……树皮草根?你下得去嘴?”
“不不不!老汉是说师尊手艺好,化腐朽为神奇!即便是树皮草根若是经师尊的手一摆弄,那滋味——啧啧,老汉说不定都能吃的香咧!”
柳心澜终于忍不住,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也不知是想笑还是想骂。她将手中吃剩的半尾鱼递给王老汉:
“行了,本座饱了。这个你吃了,明日还要赶路,莫要饿着肚子。”
王老汉连忙双手接过,指节不经意间蹭过她温软的指尖,又是一通千恩万谢,那模样活像得了什么天大的赏赐。
待他将那半尾鱼也囫囵吞下,用脏兮兮的手背抹了抹嘴,才小心翼翼地问道:
“师尊,明日咱们往哪走?”
柳心澜拾起一根枯枝,在碎石地上画了几道:
“往北。再行二百里,便是天剑宗的地界了。本座预计天剑宗的地域就在那里,只要踏入那范围,本座那位老友——天剑宗现任宗主秦无衣——她的神识应该能察觉到。届时,便算安全了。”
“秦无衣与本座是数百年的交情,年轻时当年与本座一同策马江湖!闯过南荒秘境,过命的交情。她那人性子冷了些,但极重情义。天剑宗虽不必凌天宗,但毕竟也是有数位大乘期的太上长老坐镇的顶级正派宗门,只要到了她的地盘,便是师尊亲至……也要考虑考虑宗门见的关系。”
说到“师尊”二字时,她的声音微微低了些,语气中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王老汉听她提起顾若曦,心里头也是一沉。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篝火噼啪作响,一时无话。
火光照着二人的面庞,一美艳一丑陋,一丰腴一干瘪,却都带着同样的神色——那是对前路茫茫的隐忧,对身后追兵的忌惮,以及,对彼此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
夜色愈发浓了。
不知何时,天上的月被一层厚厚的云遮了个严实,连一丝银光都透不下来。
山林间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唯有篝火那一小圈光亮,像是无边黑暗中的一叶孤舟。
那火光也似被这浓墨般的夜色压得喘不过气来,火焰渐渐低矮下去,照得二人的影子在碎石地上拖得老长,扭曲如鬼魅,摇曳不定。
风也停了。
连溪流的潺潺声都似乎轻了许多,四周静得可怕。
静到能听见火中枯枝爆裂的噼啪声,能听见二人细微的呼吸声,甚至能听见彼此的心跳——一声一声,在这死寂中格外清晰。
空气仿佛凝固了,沉甸甸地压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来。
王老汉甚至觉得能听见自己的血液在血管中汩汩流淌的声音。
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