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是被人击杀了,要么是被赶走了。总之,这片山林里,原本该有的高阶妖兽,全都不见了。只留下那些不入流还不知道趋利避害只遵循本能行事的小东西。”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黑暗中那吼叫声传来的方向。那张美艳的面庞在火光下明暗交杂,桃花眼中的神色愈发深沉:
“而能做到这一点的——要么是有修为极高的修士在此地,要么……就是一头强大到足以让所有妖兽都望风而逃的妖王。”
“这吼叫声,本座听着有些熟悉,却又说不上来在何处听过。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能发出这般声势的,绝非寻常妖兽。”
王老汉听得头皮发麻,那张老脸在火光下煞白煞白的。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各种可怖的画面——狰狞的獠牙、血红的眼睛、遮天蔽日的巨影。
他又往柳心澜身边挤了挤,几乎要钻进她怀里去了。
“师……师尊,您可别吓老汉……老汉胆子小……”
“本座吓你作甚?本座的推测并非空穴来风。”
柳心澜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却没有推开他。她能感觉到王老汉那干瘦的身子在微微发抖——抖得跟筛糠似的,她心里头不由得软了几分。
这老东西……平日里说的倒是好听,现如今怕成这样是作甚。
但她还是下意识搂住了王老汉,她咬了咬下唇,暗暗攥紧了拳头。
掌心那枚淡蓝色的水刃又涨大了几分,嗡鸣作响。
她体内的灵力虽然有限,但至少——
若是真有什么不长眼的东西敢来,本座也不介意拿它试试手。
她深吸一口气,玉手抬起,将鬓边碎发别到耳后,低声道:
“臭老头,待会儿若是有什么变故,你只管往北跑。本座殿后。如今本座已恢复了些许灵力,应付一阵子不成问题。”
“那怎么行!”
王老汉猛地抬起头来,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倔强:
“老汉虽然没用,可也不能丢下师尊自己逃命!要死……要死也得死一块儿!”
“你——”
柳心澜正要说什么,忽然——
“呼————!”
一阵狂风毫无征兆地从山林深处席卷而来!
那风来得又急又猛,裹挟着一股浓烈的腥膻之气——那是野兽身上才有的,浓烈刺鼻的膻味,混着血腥气和腐朽的草木气息。
狂风卷起溪边的碎石与枯叶,劈头盖脸地朝二人砸来。
篝火在狂风中剧烈摇晃,火焰被压得几乎贴在地上,发出“呼呼”的挣扎声,火星四溅,如无数流萤在黑暗中乱舞,又如垂死之人最后的喘息。
“不好——!”
柳心澜下意识地伸手去挡,掌心的水刃瞬间暴涨,化作一道淡蓝色的水幕挡在二人身前。
水幕在狂风中剧烈颤动,发出嗡嗡的轰鸣声,将那些碎石枯叶尽数挡在外面。
可那风沙太猛,迷得她睁不开眼。
她只觉眼前一黑,耳边尽是呼啸的风声与碎石撞击水幕的噼啪声。
那风中的腥膻之气越来越浓,浓得令人作呕。
柳心澜能感觉到,那腥膻之气中混杂着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妖力——那妖力之磅礴,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
“噗——”
篝火在风中挣扎了几下,终于支撑不住,灭了。
瞬间,天地间陷入了一片彻底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风声停了。
吼叫声停了。
连溪流声都仿佛被什么东西掐断了。
万籁俱寂。死一般的寂静。静得只剩下二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只有二人急促的呼吸声,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柳心澜能听到王老汉粗重的喘息,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那寂静沉重如铅,压在心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掌心的水幕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蓝光,勉强照亮了身前三尺的范围——那光亮如风中残烛,在无边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渺小无力。
“臭老头!”
柳心澜失声喊道,伸手去抓身旁的王老汉。玉手探出,五指在黑暗中胡乱摸索。
“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