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汉的声音从她左边传来,紧接着一只枯瘦粗糙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那只手粗糙如树皮,又热又干,指节硌得她手腕微疼——却让她悬着的心稍稍安定了些。
“师尊别怕!老汉在这儿!老汉在——”
话音未落。
一阵阴风从柳心澜身后掠过。
她只觉后颈一凉,仿佛有什么冰冷湿滑的东西擦过了她的肌肤。
那触感如蛇,如冰,如死人的手指。
她猛地转身,掌心的水刃瞬间朝身后斩去——水刃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蓝光在黑暗中拖出一道弧线。
可那蓝光所照之处,只有空空如也的黑暗,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然后——
一只手。
一只冰冷得不像活物的手,从黑暗中探了出来,精准地扣住了她的后颈。
那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诡异的麻痹感。一股阴寒刺骨的力量从那只手的指尖涌入她的后颈,顺着经脉蔓延至全身。
“啊……!”
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那声音被掐断在喉咙里,只余半声——便被那股力量猛地往后一拽——
整个人消失在黑暗之中。
王老汉只觉手中一空。
方才还紧紧攥着的那只温热柔软的手腕,就这么凭空消失了。掌心里还残留着她的体温,可那手已经不见了。
“师尊?!”
他慌了。
彻底慌了。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师尊!!师尊你在哪儿!!师尊——!!”
他扯着嗓子嘶吼,声音沙哑而凄厉,在黑暗中回荡开来,却没有任何回应。
回声在山谷间一遍遍荡漾,渐渐消散,归于死寂。
他疯狂地挥舞着双手,在黑暗中胡乱摸索,十指在冰冷的空气中抓挠——可触手所及只有冰冷的碎石与粗粝的沙土,还有虚无的空气。
没有。
哪里都没有。
柳心澜就这么在他身边,在他手中,被什么东西无声无息地掳走了。
王老汉的眼眶瞬间红了。浑浊的老泪在眼眶中打转。
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与愤怒从心底翻涌上来,如山洪暴发,冲垮了他所有的怯懦与畏缩。
他猛地站起身来,那双浑浊的老眼中迸发出疯狂的光芒。
他双手胡乱掐诀,十指翻飞,将体内那点微薄的灵力不要命地往外轰——
“轰!轰!轰!”
一道道粗浅的灵力光束从他掌心射出,在黑暗中炸开一团团刺目的白光。
那白光撕裂黑暗,照亮了四周嶙峋的乱石与枯败的灌木,照亮了溪面上动荡的水纹,却照不见柳心澜的身影。
“混蛋!!出来!!给老汉滚出来——!!”
他嘶吼着,声音沙哑而凄厉,像是被困兽逼到绝路的哀嚎。那张老脸因愤怒和恐惧而扭曲,青筋暴起。
“师尊!!师尊——!!你在哪儿——!!”
他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一遍又一遍,却始终没有回应。
黑暗中,只有他一个人。一个干瘦佝偻的老人,站在无边的黑暗里,声嘶力竭,状若疯魔。
黑暗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王老汉吞没其中。
他张了张嘴,想再喊一声“师尊”,可喉咙里尚未发出的声音,便被一股骤然袭来的巨力扼住了。
那力道自黑暗中探出,粗如蟒蛇,韧如牛筋,带着一股腥膻之气,拦腰缠上他那干瘦佝偻的身子。
他只觉腰间猛地一紧——仿佛被什么柔软却冰冷刺骨的东西勒住了——胸腔里的气被挤得闷声一响,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他本能地挣扎,双脚本能地在碎石地上乱蹬,十指胡乱抓挠着腰间的束缚,却触手之处尽是冰冷滑腻的皮毛,又厚又密,如握冰雪。
那东西越收越紧,勒得他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师——!”
最后一个字尚在喉间,一股奇异的力量便如潮水般涌入他的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