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顿时暗下来,只剩玄关那儿一豆微光。
他踮着脚走到门口,伸手握住黄铜门把,缓缓向内一拉。
门一合上,整条走廊就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
而门外,冯宴舟长长吐出一口气,胸口那团闷气才散开一点。
直到张妈端着醒酒汤走上楼,他才转身,往客房走去。
第二天一早。
凌可是被一缕溜进窗帘缝里的阳光照醒的。
她眯着眼坐起来。
这不是她平时睡的那间屋。
记忆像卡了壳的旧录像带,断断续续地倒回来。
宋嘉茵举杯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香槟杯里气泡一个劲儿往上冒。……
然后,冯宴舟就站在了门口。
他冷着一张脸,没一句废话,直接把外套披她肩上。
再后来……她好像靠在他肩膀上,一路睡到家?
凌可愣愣地盯着天花板,耳朵尖慢慢烧了起来。
她好像真说了些胡话,还死死拽着他胳膊不放……
“叮铃——”
手机突然响了,吓得她一哆嗦。
“喂,嘉茵……”
“里里!你醒啦?头还晕不晕?胃难受吗?”
宋嘉茵噼里啪啦问了一串。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对不起啊,昨晚不该劝你喝第三杯!冯宴舟送你回去时……人咋样?凶不凶?”
凌可被问得脑子嗡嗡响,只好按着眉心,努力回想。
生气?
真没看出来。
“应该……没生气。”
她嗓音哑乎乎的,语气也不太笃定。
“他就送我回来,别的没做,也没训我。”
顶多是扫了她一眼,眼神淡淡的。
大概吧……毕竟只是签了字的婚姻,又不是真夫妻。
想到这儿,那点脸红和心跳,一下子淡了。
她对着电话,语气轻下来。
“其实真不用替他操心。他看见什么、听见什么,本来就不会放在心上。”
话刚落地,卧室门咔哒一声,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冯宴舟站在那儿,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白汽正袅袅往上飘。
他换了身灰扑扑的居家服。
不像是刚来,倒像已经看了好一会儿。
凌可嘴边的话直接卡住,拿手机的手一僵,连呼吸都忘了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