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咱们今天在人潮最多的时候重新进一回城。”
“记得穿上你买的最招摇的衣裙,还有你那满头金簪子。”
沈宴清提醒王雨来。
王雨来点头,手心全是汗,攥着帕子擦了又擦。
老嬷嬷把她按在梳妆台前,拆了原来的髻,重新梳。
梳子蘸了桂花油,把头抿得又光又亮,一丝碎都不留。
髻梳得高高的,比平时高出一截,像顶了一座小山。
金珠递簪子,玉珠递钗子,老嬷嬷一根一根往髻上插。
赤金雀钗插在正中间,嘴里衔着一串珠子,垂下来搭在额前,一晃一晃的。步摇插在两边,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响。
耳坠子是红宝石的,坠得耳垂往下拉,沉甸甸的。
手腕上套了三个金镯子,摞在一起,一举手就哗啦啦响。
王雨来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觉得不像个人,像个行走的饰架子。
老嬷嬷上下打量了一番,从包袱里拿出那件绛紫色绣牡丹的蜀锦褙子给她换上,系上腰带,又在腰带上挂了几块玉佩,走起路来叮叮当当,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响的。
客栈门口,马车已经备好了。
小六子不知道从哪里雇来的,四匹白马拉着,车厢漆得锃亮,车厢壁上嵌着侯府的徽记—一个铜铸的“沈”字,巴掌大小,在日光下泛着黄澄澄的光。
四个暗卫换了家丁的衣裳,一水儿的青色短褂,腰间别着刀,站在马车两边,一字排开,腰板挺得笔直。
沈宴清换了身月白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玉带,头用玉冠束着,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站在马车前面,像个出门巡游的世家公子。
沈宴清问六子去表小姐叔叔家还是去县衙。
六子说听二爷的。
沈宴清说:“把侯府徽记挂在马车最明显位置,咱们先找这件事的大头,会会鼎县的这个吴县令。”
六子应了一声,把那个铜铸的“沈”字又擦了擦,挂在最显眼处。
马车从客栈出,穿过鼎县最繁华的主街。
街上人正多,卖菜的、挑担的、赶集的,挤挤挨挨的。
马车一出现,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四匹白马踩着青石板路,蹄声嗒嗒嗒的,清脆响亮。
车厢上那个“沈”字在日光下反着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路边的人停下来看,有人指着那个徽记问旁边的人那是什么,
一个识字的书生说那是侯府的徽记,镇国侯沈家的。
人群嗡嗡地议论开了,镇国侯府的人怎么来鼎县了?
这么气派的马车,车里坐的是谁?
马车在县衙门口停下来。
沈宴清下了车,整了整衣冠,看了一眼县衙的门楣,匾额上的黑漆有些剥落了,字迹也有些模糊。
门口的衙役看见这阵仗,腿先软了,两个人对视一眼,谁都不敢上前。
沈宴清走过去,折扇指着那个衙役,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劳烦通传一声,就说镇国侯府沈二爷要见你们吴县令。”
衙役连滚带爬地跑进去了。
不多时,吴县令从里面迎出来,跑得帽子都歪了,一边跑一边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