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跑到沈宴清面前,弯着腰,拱着手,脸上堆着笑,声音都在抖:
“不知侯府二爷驾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沈宴清没有接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折扇在手心里拍了拍,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吴县令好大的官威啊。”
吴县令的腰又弯下去几分,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往外冒,连声说不敢不敢。
沈宴清这才笑了一下,说进去说吧。
吴县令在前面领路,腰弯着,头低着,像一只被人牵着走的鸭子。
沈宴清跟在后面,步子不快不慢,手里的折扇一摇一摇的。
王雨来走在沈宴清身后,老嬷嬷扶着她,金珠和玉珠跟在后面,四个家丁分列两侧,一行人在县衙的青石板路上走着,脚步声杂沓,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
进了正堂,吴县令请沈宴清上座。
沈宴清指了指王雨来“吴县令你可知这是谁?”
吴县令仔细端详半天:“这位贵女,下官没有见过!”
“哈哈哈!没有见过,看来吴县令是贵人多忘事呀!”沈宴清抬头笑了几声。
他站在正堂中间,转过身看着王雨来,声音放大了些,大到在场每一个人都能听见:
“表妹啊表妹,吴县令都把你忘记了,你就让他好好想起来,把你家的冤情跟吴县令说道说道。”
王雨来的腿在抖,还是强装镇定。
她看了沈宴清一眼,沈宴清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吴县令,我可是鼎县王武令的大女儿王雨来,您怎么就把我忘记了呢!”
她深吸一口气,把父母双亡、家产被二叔吃她家绝户的事全说了!
在这里王雨来避开了二叔和县令勾结吞了她家财产的事。
王雨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说完了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吴县令的脸白了。
他看了一眼沈宴清,又看了一眼王雨来,嘴唇动了动,声音干巴巴的,
“二爷,此事下官并不知情,下官到任不过两年,王家的案子是前任手里的事了,与下官无关啊。”
吴县令心里想【这个王雨来怎么会是镇国侯府表亲,着实麻烦!】
沈宴清折扇一收,在桌上敲了一下,声音不大,但吴县令的身子跟着抖了一下:
“与你无关?那你小舅子跟王家老二喝酒赌钱的事,也与你有没有关吗?”
“我怎么听说,我表妹分家这件事情上,你抽了不少呀!”沈宴清说完看着吴县令。
“吃绝户,吃到镇国侯府表亲身上,吴县令,你这做官也太不老道。我看你升迁有些难呀!”
吴县令的脸色从白变成灰,又从灰变成青。
他的嘴唇在抖,手也在抖,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正堂里安静得能听见烛芯燃烧的细微声响,能听见外面院子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吴县令的汗从额头滴下来,砸在青砖上,啪嗒一声,在安静的正堂里格外清晰。
沈宴清没有催他,搬了把椅子坐下来,折扇打开,慢慢地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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