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的哭诉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化作几声含混的抽噎,呼吸也变得绵长起来。
她的头在李思雅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却已经沉沉睡了过去。
李思雅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眉头微蹙。
刚才宁安哭了许久,眼泪浸湿了胸前的衣襟,如今布料紧贴着肌肤,想必很不舒服。这样睡一夜,明天定然会头疼,或许还会着凉。
她试探着轻轻推了推宁安的肩膀:“安安?醒醒,我们去洗个澡再睡好不好?”
怀里的人却只是哼唧了两声,往她怀里缩得更紧了,眼睫都没颤一下。酒精彻底麻痹了她的意识,此刻的宁安卸下了所有防备,全然依赖着身边的温度。
李思雅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自然知道,这种事本该由宁安自己来,或是找唐棠帮忙才合情理。可唐棠此刻在客房睡得正沉,怕是打雷都醒不了;林溪……她更不可能放心把宁安交过去。
自己动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李思雅压了下去。指尖掠过宁安泛红的耳垂,她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收回手,指尖在身侧轻轻蜷起。
太过逾矩了。
她不能在宁安毫无意识的时候,做任何可能越界的事。这份喜欢里,该有的分寸与尊重,一分都不能少。
李思雅小心翼翼地将宁安从怀里扶起来。
宁安的头失去支撑,微微晃了晃,她连忙用手臂垫在颈后,慢慢将人挪到沙上躺好。
转身去找了条薄毯,轻轻盖在宁安身上,又弯腰帮她调整了下姿势,确保呼吸顺畅。做完这一切,她才起身走向浴室。
拧开热水喷洒,温热的水流哗哗作响,很快就在玻璃上蒙上一层白雾。
李思雅将浴缸放了半缸温水,又在旁边的架子上摆好干净的浴巾和宁安常用的沐浴露,甚至细心地调好了浴室暖灯的亮度。
回到客厅时,宁安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只是眉头微微蹙着,在梦里也不安稳。
李思雅蹲在沙旁,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声音放得极轻柔:“安安,先起来洗个澡好不好?水给你放好了,很舒服的。”
宁安的眼睫颤了颤,嘴唇动了动,却没醒,只是含糊地嘟囔了句:“……困……”
李思雅看着她困顿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洗完澡睡得更舒服,听话。”
那轻得像羽毛的触碰,让宁安勉强醒了些。她眼睫半垂半抬,视线昏沉地落在李思雅脸上,酒精裹着意识沉浮,像团浸了水的棉花,散不开,也拎不起来。
“雅雅……”她含混地叫了声,声音微哑,伸手就往李思雅身上抓,“冷……”
她伸手握住那只微凉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浴室有热水,去洗个澡就不冷了,嗯?”
宁安却摇着头,往她身边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脖颈,呼吸里的酒气混着点委屈:“不想动……”
她的头轻轻靠在李思雅的肩膀上,丝蹭着对方的锁骨,带着点撒娇的意味:“雅雅抱……”
李思雅的身体瞬间僵住。
颈侧传来的温热呼吸像羽毛似的,轻轻搔刮着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她能清晰地闻到宁安间淡淡的洗水味,混着淡淡的酒味,在鼻尖萦绕不散。
怀里的人全然不觉她的僵硬,还在无意识地往她怀里缩,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安安……”李思雅的声音有些紧,她试图拉开点距离,“听话,洗完澡……”
话没说完,就被宁安闷闷的声音打断:“就抱一会儿……”
她的脸颊贴在李思雅的脖颈上,声音里带着点鼻音:“就一会儿……不要动……”
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衣裙渗进来,熨帖着肌肤,也烫着李思雅的心。
李思雅拒绝的话语堵在喉咙口,看着宁安这副全然依赖的模样,终究还是咽回了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