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薇要离开那一天,正好是九月初一,金风送爽,秋菊傲霜。
为了趁着白天多赶些路,沈清薇一大早就起了来,收拾好东西后走到院子里,就见一身绯色官服的祁禛已是在那里等着了。
祁禛早就说了,这一天他会亲自送她。
见沈清薇只穿着一身淡黄色直领对襟长裙,整个人在清晨微凉的风中显得有些单薄,祁禛眉头微蹙,走上前朝拿着一件月白色薄披风跟在沈清薇身后的双叶使了个眼色,双叶立刻双手把披风奉上。
祁禛接过,不由分说地替沈清薇把披风披上,低头认真细致地替她绑着披风带子,骨节分明还带着薄茧的手不时擦过沈清薇下巴处柔软的皮肤,带来一种说不出的酥麻之感。
沈清薇眉眼微跳,想后退,但偷偷抬眸见面前的男人在一心一意地替她绑带子,心猿意马的人似乎只有她一般,顿时就起了几分好胜心理,挺直背脊一动不动地站着,由着他帮她把带子绑好。
祁禛是第一次帮女子绑披风的带子,幸好他自小做木雕,手的灵活性还算可以,很快就绑出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轻声道:“如今是秋天,早晚天气都凉,你在路上务必注重保暖,莫要生病了。”
说完,抬头看面前的女子,却见她莹白如雪的脸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覆上了一层浅浅的粉色。
祁禛微愣,下意识想多看几眼,然而面前的女子已是后退了一步,道:“谢世子关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那一如既往清明淡然的嗓音,让祁禛一瞬间以为自己看到的那一抹淡粉只是错觉。
他双手背在身后,大拇指不自觉地轻轻摩挲方才触到了女子柔软皮肤的那一节手指,嗓音微哑道:“出去吧,福林已是备好马车了。”
前两天,祁禛就说了,会让福林跟着她去徽州。
沈清薇拗不过他,只能答应了。
沈清薇跟着祁禛去到国公府大门处时,有些讶异地现,建安长公主和安国公竟然也在。
沈清薇能感觉到,建安长公主最近这段时间对她的态度亲近了不少,见到她出来了,建安长公主立刻走上前,关心地问:“行李都带齐了?没有漏什么东西吧?你身边就带这两个侍婢?你一个小娘子出门在外,诸多不便,还是多带些人比较好。”
说着,她猛然记起,沈清薇身边向来只有双叶和柳儿伺候,不禁眉头一皱,责怪地看向一旁的祁禛,“阿禛,清薇可是你夫人,她身边只有两个近身伺候的侍婢,你就没觉得有哪里不对?这方面你就跟你爹一样,是个不解风情的臭男人!”
祁禛:“……”
莫名被拉下水的安国公连忙喊冤,“夫人,我什么时候不解风情了?你觉得我有哪里做得不好你就说啊!”
建安长公主轻哼一声,斜瞥了安国公一眼,“若什么都要我亲自说出口,要你这个夫君何用!”
安国公:“……”
祁禛忍不住轻笑一声,认真道:“母亲教训得是,确实是儿子做得不够。”
沈清薇不由得看了祁禛一眼。
这件事他纯属冤枉,福海老早就问过她要不要给她多添几个侍婢,是她嫌麻烦拒绝了。
一脸憋屈的安国公顿时像是找到了出气的对象,腰杆一下子挺直了,吹鼻子瞪眼道:“我就知道你这小子委屈了清薇!”
害他受牵连被夫人骂了。
清薇也还不愿意叫他一声父亲!
沈清薇有些听不下去了,淡淡一笑道:“其实,世子对我挺好的,是我自己不喜欢身边有太多人伺候。”
建安长公主立刻道:“清薇,你别惯着他,男人有做的不好的地方就要说!他的错是他的错,你的错也是他的错,你要有这样的自觉!”
安国公也哼了一声道:“就是!你可别太心软了,别看这小子看着老实,心里可狡猾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