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戳穿,他觉得好玩。
一个省城来的女医生,学历高长得不错,不甘心嫁给穷种地的,想攀他这根高枝。
这世道,这样的人他见多了。
有一天下午,沈星河来缝纫铺串门。
他把墨镜推到脑门上,手里拎着一袋橘子,放在桌上。
“给你补补。”
南软看着那袋橘子,没接。
他愣了一下。
以前她虽然不收他的东西,但至少会说谢谢,态度比现在自然得多。
现在她连看都不看,低头干自己的活。
沈星河在南软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把橘子剥了一个,自己吃了。
他嚼了两下,咽下去,忽然说:“你变了。”
“没变。”
“变了。你以前话挺多的,现在不说了。你以前会笑,现在不笑了。”
他看着她,笑了笑。
“是不是被王婶那事吓着了?”
南软没说话。
沈星河把剩下的橘子塞进嘴里,嚼完了,擦了擦手。
“也好,长点记性。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你掏心掏肺的。”
南软终于抬起头,看着他。
“你今天来干嘛?”
“看看你。”
沈星河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橘子皮碎屑。
“没事就好。你这铺子里少了你,工分可要少挣一半。”
说完他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没回头。
“顾曼丽那个人,离她远点。”
南软愣了一下。
沈星河回过头来。
“我说,那个女人不是好东西。”
“你怎么知道?”
“我看人很准。”
他笑了一下,把墨镜从脑门上拿下来戴上,大步走了。
南软看着他的背影,觉得他今天说话的样子,不像平时那个嘻嘻哈哈的富二代了。
顾曼丽不知道沈星河来缝纫铺的事。
她还在做准备。
她买了一个新的笔记本,封皮是红色塑料的,贴着“工作笔记”四个字。
每天晚上她在笔记本上写东西,写完了锁在抽屉里。
她没给任何人看过,但方敏被抓之后,笔记本里的内容悄悄变了。
变得更具体,更详细,更像一份档案。
她把南软和陆寒州的事都记了下来。
从“他叫陆寒州,他媳妇叫南软”开始写,一直写到陆寒州给南软涂药膏的那些细节。
她看着那些字,眼神幽深无比。
窗外的风还在刮。
吹过操场,吹过缝纫铺的窗户,吹过沈星河宿舍门口那根还没点燃的烟。
谁都不知道那个红皮笔记本的存在,也不知道它里面写满了什么。
但总有一天,它会被人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