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笑声在破茅草屋里回荡,富贵笑得前仰后合,越笑越来劲了,差点笑岔了气。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甩在他脸上。
笑声戛然而止。
富贵被打得脑袋歪到一边,半边脸火辣辣地麻起来,眼前直冒金星。
他捂着腮帮子缓缓转头,只见陈婉不知何时已经下了床,赤条条地站在他面前,叉着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那张绝美的脸离他不过两尺远近,凤眼圆瞪,柳眉倒竖,很生气的样子。
“你还来劲了?”
陈婉咬着牙,一字一顿,“好、笑、吗?”
富贵的笑容僵在脸上,那表情比哭还难看。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极短的气音,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接着,只听得“扑通”一声。
富贵跪了下去。
那动作一气呵成,快如闪电。
双膝砸地的声响又闷又实,紧接着整个人匍匐下去,额头重重磕在泥地上,“咚”的一声,震得旁边破木桌上的油灯都晃了两晃。
那动作之快,之熟稔,之标准,一看就是经常这么干。
“姑娘饶命!姑娘饶命啊!都是俺不好,俺不是人,俺猪油蒙了心,俺禽兽不如,俺该死,俺该死!求姑娘高抬贵手,饶了俺这条贱命吧!姑娘要打要骂都成,千万别杀俺啊!”
富贵一边磕头一边求饶,磕得那叫一个密,“咚咚咚”跟捣蒜似的。额头转眼就见了红,沾着泥地上灰扑扑的尘土和着汗渍,糊了半边脸。
陈婉叉着腰,看着这个男人此刻跟条被踩了尾巴的老狗一样在自己脚边磕头如捣蒜,不禁暗暗咋舌。
这人磕起头来,当真叫一个行云流水、姿态端正、节奏分明,连那脊背塌下去的弧度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显得敷衍,少一分则显得不够恭敬。
她心里忍不住嘀咕了一声。
呵,倒是个当太监的好料子。
若是去了宫里净了身,给内廷那些小黄门当个总管道道苦楚,指不定比谁混得都好。
正想着,富贵的额头已经磕破了一小块皮,血珠子掺着泥灰蹭了一地。陈婉冷哼一声,越看越觉得烦躁。
嫖客嫖了青楼的姑娘都要留下几两银子,而今她在这破屋里被一个下三滥的男人白白占了身子,阳精都灌进去不少,想必怀上身孕也是板上钉钉之事了,按这车马慢书信远的年月,若她没权没势,一个女子若是被人拿了清白,传出去,她这个人就算毁了,往后便是自尽是常事,活着的也要被千夫所指。
若是有了身孕,那更是天塌地陷,往后余生都别想抬头做人,只能给男人做牛做马,变成他床榻上的玩物,他家里的奴婢,他胯下的母畜,一辈子翻不了身。
若非这该死的诅咒,她一根手指头就能把眼前这个窝囊废碾成粉末。
可现在她只能这样光着身子站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任由他把自己从头到脚看了个精光。
更可悲的是,她方才动情时发出的动静,怕是比青楼里的窑姐儿都浪上三分,那声音她自己听了都面红耳赤。
而这个男人呢?
他明明已经将她吃干抹净、糟蹋到泄了身,此时的她并未亮明身份,在他眼里不过是个被欺负了也无力还手的弱女子。
他大可以趁着她使不出力气,再来一次两次三次,甚至把她锁在屋里,当个日日泄火的物件都没人能管。
他偏偏吓得跟什么似的,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活活一副没出息到了极点的德行。
这就是诅咒所说的,她命中注定要结合生子的下贱男人吗?
窝囊,废物,懦夫,没种。
陈婉打心眼里看不起这种男人。
连趁人之危的胆子都没有,好好的儿郎白活几十年,把胆量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这么个龌龊猥琐又胆小如鼠的腌臜货,怎配入她陈婉的眼?
她不再理会富贵,任由他继续磕头。
陈婉转过身,朝床尾走去。
她的肚兜就团在那里,鹅黄色的料子皱巴巴地丢在泥地上,上面还留着几个黑乎乎的脚印,不用说也知道是谁踩的。
她弯腰去捡,手指刚碰到肚兜的带子,余光便扫见不远处的墙角下,自己的亵裤正凄惨地挂在一只破了的夜壶上。
那画面太惨,她不忍多看。
她直起身子,先把肚兜抖开,灰扑扑的尘土抖落下来,鹅黄色的布料上多了几处脏污。她皱了皱眉,也不管干净不干净,只拧着眉往身上系。
两条雪白的手臂绕到背后去系带子的时候,她的身子微微前屈,那对沉甸甸的雪乳在胸口晃了晃。
她背对着富贵,自然没瞧见身后那个磕头磕得正欢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下来。
富贵的额头贴着地面,一双细缝似的小眼睛却往上翻着,透过额前乱草的头发丝儿,正死死盯着陈婉弯腰捡裤子的身影。
陈婉的背极美。
薄削的肩胛骨像两片蝴蝶翅膀,从光滑的脊背上微微凸起,衬着那一把细腰更显得不盈一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