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祈安样貌极好,有棱角的面庞俊美异常,一件半旧的素青布袍,依然掩不住那一身清贵。即便没有往日华服金冠的衬托,也天然一段风韵,仿若琼枝一树。
可惜了。
再好看又有什么用,如今不过是个废太子,阶下囚。
宫里那些捧高踩低的下人们早就不把他当回事了,
从前那个意气风的太子殿下,如今谁都能来踩上一脚。
芙玉撇撇嘴。
她本就不以欺辱他人为乐,
从前和李祈安打架,多是因为争宠,
而如今他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像一团棉花一样,软绵绵的任她揉搓,反倒让她觉得没意思极了。
“没劲。”
她嘟囔了一句,转身绕着冷宫的院墙,专心寻找逃出冷宫的办法。
她不能在除了芙蓉宫以外的地方过夜,更何况这里还有个大男人!
芙玉沿着墙根走了一圈,最后看中了一处靠墙的老槐树,枝丫探出墙外,正好可以踩着翻过去。
她撸起袖子把裙摆往腰里一掖,露出玉白的脚踝和绣鞋,双手抱住树干就开始往上爬。
可没爬几步脚下就是一滑,整个人挂在半空晃晃悠悠,裙角被树枝勾住了,上不来也下不去。
“李祈安!你快来帮我!”
她本以为李祈安会拿乔。
以她对他的了解,这人从前但凡逮着她出糗,总要抱着臂站在一旁冷嘲热讽几句,非要看她气得跳脚才肯罢休。
可这回他竟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默不作声地走过来,将她轻轻抱了下来。
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烫得她后背一僵。落了地她便忙不迭推开他,连看都没敢多看他一眼,提着裙摆就跑远了。
转了一圈,终于在院墙另一侧靠近竹林的角落现了一个狗洞。
洞口不算大,可她身量娇小的应当能钻过去。
芙玉心中一喜,趴在地上探看,正要探头进去的时候,后领忽然被人揪住了。
整个人被从洞口拽了回来,
芙玉回头瞪向李祈安,
“你干嘛!你不跑也不准我跑?”
李祈安松了手,神色淡淡地指了指竹林后面一条隐在荒草中的小路:
“那边有个门。杂役宫人出入用的,没锁。”
芙玉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果然看见月色下露出一扇小小的角门的轮廓,铜环上锈迹斑斑,却确实没有挂锁。
她愣了一瞬,然后猛地扭头瞪着他:
“你怎么不早说?”
她严重怀疑这人就是故意的,故意看她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院子里爬上爬下出丑。
可李祈安只是垂眼看她,树荫挡住了他的神色,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在笑还是怎么的。
·
出了冷宫,
天已经彻底黑了。
宫道两侧的灯笼次第亮起来,昏黄的烛光在夜风中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芙玉一路小跑着穿过永巷,绕过御花园,终于气喘吁吁地站在了芙蓉殿的朱漆大门前。
她抬手拍门,
“母妃!母妃开门呀!”
门内沉默了好一阵,才传来芙蓉妃冷淡的声音,
“玉儿,皇后娘娘既然要罚你,你就应该先取得皇后娘娘的原谅。这样跑回来,不成体统。”
芙玉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她贴着门缝急道,
“母妃,可是现在是晚上了呀……若是要请罪,能不能等到明天……”
一旁林嬷嬷也在低声劝着,
“娘娘,公主殿下每晚都会有隐疾作,您就让殿下先进来吧。好歹让老奴替殿下备些汤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