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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夜小说>挚友竟是我夫君?! > 5060(第19页)

5060(第19页)

直到他自戕后气息彻底断绝——

他才知道,前世解慎川战死沙场,身躯冰冷,血脈凝滞,不能动、不能言、不能睁眼,可耳朵还能清晰听聞世间一切声响。

他能听见自己踉跄奔至他身侧,也能听见血衣拂过沙土的輕响,更听见压抑到极致的哽咽,然后,是剑拔鞘鸣。

那声清鸣,穿风破雪,刻进魂魄,成了他两世挥之不去的噩夢。

自刎从来不是话本里写的从容决绝,而是世间最惨烈煎熬的死法。

利刃横頸,先割裂肌肤,再切断頸间血脈,最后刺破气管。

滚烫的鲜血喷湧而出,顺着脖頸滑落,倒湧进咽喉,堵住所有呼吸,讓人在极致的疼痛与窒息中,清醒地感受着生机一点点从身体里抽离。

那不是一瞬的解脱,是漫长的、痛不欲生的折磨。

江孟澋已然能清晰回想起那种痛感。

利刃入颈的刹那,刺骨的痛楚席卷四肢百骸。

血脉断裂的疼、气管破损的憋闷、鲜血倒涌的窒息,三重苦楚交织,讓他浑身剧烈颤抖,意识恍惚却又无比清醒。

而他气绝前还不知道,他以为的毫无知觉的愛人,竟能清清楚楚听见这一切。

他听见利刃入颈,听见鲜血喷涌,听见他痛到极致的闷哼,听见他用尽最后力气吐出的那句呢喃:

“我来陪你。”

那声音混着血,已经含糊不清了,却字字清晰地落入他耳里。

落进一个“已死之人”的耳朵里,落进他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只能无声承受的魂魄里。

两世轮回,那声音从未消散,日夜在他耳畔回响,提醒着他前世的罪孽与遗憾。

“我记得那痛,但今生不同了。”江孟澋双目不移分毫,声音柔和得像是在安抚孩童,“我不会讓你再经历一次。相信我,好吗?”

他不再是前世那个孤身一人的江孟澋。

他有江济堂,有弟弟江云,有跟着他学医的阿喜,有一方良友,有等着医方救命的天下百姓。

他也有江南未肃清的吏治,有朝堂上要践行的济世初心,有太多太多放不下的人与事。

他惜命,他要活着。

活着守着江济堂,活着看着医书传遍天下,活着与他并肩看遍山河。

他也早已不是那个只能立于解慎川身后的人。

他懂药理,能自救救人;他通人心,能在江南独当一面;他敢应制舉,敢直面朝堂风雨,他有能力护好自己,更有能力与他同行,而非只是被守护。

至于解慎川——

他比当年的阮嵩更清醒,更沉穩,深谙谋略,知进退、明得失。

他有范老将军倾力相扶,有陛下的信任,有麾下精兵强将誓死追隨,身经百战,谋策无数,绝不会重蹈前世战死的覆辙。

这些话,江孟澋虽没有一字一句说出口,却是此刻二人的心照不宣。

更是江孟澋从京城到江南,一路用行动铺就的底气。

解慎川喉结滚动着,眼睫因江孟澋的步步相近而渐渐低垂,他抿了抿唇,已然要开口,却被江孟澋抢先一步伸手捂住了嘴。

掌心触碰到溫热唇瓣的瞬间,江孟澋的手止不住地轻颤。可掌心底下輕微的动静,也让他觉察出不止自己在紧张。

“其实……”他竭力让自己看起来大胆,想给这位“怂”将军打个样,“我更喜欢前世那个热烈坦荡、从无遮掩的你。”

敢愛敢恨,敢把心意明明白白摆在江孟澋面前,不像如今事事克制,处处隐忍,把所有苦楚都藏在心里。

江孟澋又把手往下滑落,直到掌心贴上解慎川的心口:

“这里,痛了两世,对不对?”

江孟澋稍一仰头,眸光澄澈,又一手抬起抚上他的脸颊。

这是此生第二次这般触碰他,可与上次不同的是,眼前的解慎川,是全然清醒着的。

“慎川,不问前尘,且看今朝。”说着,另一只手环上他的脖颈。

兰亭静得要命,解慎川垂着眸,听得见彼此剧烈鼓动的心跳,一声快过一声,撞得他周旋彷徨的话都忘了。

他看得出江孟澋的循循善诱。

他再也撑不住了,他再也不必再撑了。

所有的克制、伪装、恐惧、逃避,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

他低下头,双手捧起江孟澋的脸颊,珍视地俯身吻了下去。

柔软相触,江孟澋阖眼,主动仰起头,回应着这个迟了百年的吻。

抚脸的手换了姿势,緊緊环上他的脖颈,生怕眼前的一切只是虚无的梦境。

解慎川的吻起初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温柔轻缓,生怕惊扰了他,可两世的爱意与思念太过汹涌,渐渐便失了分寸。

他的吻带着压抑许久的滚烫,一点点加深。

水声纠缠间,江孟澋的呼吸渐渐亂了,肺腑胸腔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抽走,鼻翼间只能聞到解慎川身上清冽如竹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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