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先吃饭。”
他正想开口指路,却见江孟澋忽然伸出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解慎川心下一惑,轻声问:“可是没胃口?”
江孟澋点头,却是欲言又止。解慎川没有动弹,任他抓着手腕,静待下文。
过了良久,江孟澋才开口,问道:
“水烧好了吗?”
江孟澋知道他今日外出,院里的人应当提前烧好了沐浴用的水,只是没料到会多一人。
“好了的。你若先洗,我晚些再洗便是。”解慎川以为江孟澋顾忌的是这个,“左右我今日也没出什么汗,不急。”
“一起。”
这两个字一出口,江孟澋能感觉到解慎川的手握了一下,腕间一僵,更能透过衣物,探出血脉愈发清晰的跳动。
解慎川以为自己听错了,江孟澋便咬字清晰地重复着:“我说,一起。”
“孟澋。”解慎川俯下身蹲下,另一只手伸向还坐在榻上的江孟澋的额头,低低唤了一声,“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江孟澋体温如常,解慎川暗下松了口气,又听他道,“今日在漱花岛吹了风,有些乏了。泡一泡能解乏。”
这个理由找得冠冕堂皇,可他渐然攀上血色的耳根正在无声地告诉他们:
江孟澋并不困乏,他神志清醒,甚至……有些难以言说的亢奋。
言已至此,事已至此,解慎川再没有说什么。
这不是江孟澋一个人的欲望。
解慎川就着原来的姿势,一手臂弯绕到江孟澋腘窝,一手揽过他的背,一个起身,江孟澋双脚离地,胸膛紧紧贴在了解慎川的肩上。
出了厢房门,江孟澋听见院内有声,他两手抓着解慎川后背衣服,将脸深埋进他的后颈里。
掩耳盗铃,欲盖弥彰。
须臾,浴房热气氤氲,白雾缭绕。
门已紧闭,房内只余两人。
江孟澋看着那一桶热水,忽然有些局促起来。
方才在外头说得坦然,真到了这一步,反倒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解慎川侧过头来,见他不动,察觉到他的迟疑,笑得很小声,只有一瞬,却像是在挑衅:
“怎么?方才说‘一起’的气势哪去了?”
江孟澋凝了他一眼,又轻呼了一口气,对他发号施令道:
“过来。”
解慎川很听话地走过来,任由江孟澋动手。
只见江孟澋低着头,惯常执筆抓药的手落到他腰间,摸索了几息,将束缚一抽。
衣服倏地宽了,他如温玉般的手又游走着,灵巧地解开一个个系带。
眼前坦荡,他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到了略有些发皱的衣领,那是江孟澋今早强吻他时抓的。
那后背也该皱了……
光景过得极慢,解慎川的衣衫一件件落在一旁的衣架上。
“进去等我。”江孟澋说完抬起手,去解自己的衣带,随后亦坐进了浴桶。
浴桶虽大,两个成年男子坐在里面,便有些挤了。二人面对面,水波荡漾,争着要漫过桶沿。
“挤吗?”解慎川问。
“还好。”江孟澋一边说着,一边调了一下坐姿。
解慎川看着江孟澋有些拘束的模样,道:“还是背着吧,我帮你。”
面对面终难施展,江孟澋“嗯”了一声,收了腿,手撑着桶沿微起了身。
房内只余水声,江孟澋背对着解慎川,脊柱却挺得笔直。
解慎川抓起一把磨好的皂豆,揉出泡沫,抬手为他揩背:“放松,我轻些。”
温热传在江孟澋的肌肤上,他脊背一点点放松,也问出了他困惑多日的问题:
“还未问你,怎么来褚州了?你同皇帝说了什么,竟能让他允你同陆鸣一起过来。”
他原先想的是解慎川求了皇帝,却也知事实并非如此。
解慎川动作顿了顿,舀起一瓢水,缓缓浇在江孟澋的背上,才道:
“不是我说了什么。”
江孟澋疑惑地“嗯”了一声:
“那是为何?京城诸事离不开你,他怎会轻易命你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