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皎皎和云雀顿时长舒了一口气。
等到人走没影了,云雀方才跟郑皎皎咬耳朵道:“听说东方白被唐仙督处罚了,要他理清三十年内的皇城悬案,并分析为什么那些案件会成为悬案。”
郑皎皎心下一怔。
“当天的事情咱们谁都没有给他告状,说不定是被乾元宗的那名仙人告了一状……”云雀说着,忽然拧眉,“他不会误以为是我给他告的状吧!不然怎么走之前还要瞥我一眼。”
郑皎皎说:“不会的,便是他怀疑是你,现下也应当不敢找麻烦了。”
云雀:“也对,他现在可是戴罪之身。”
郑皎皎摸了摸眉间印,心想,以松松现在的性格,既然当场给了下马威,应当就不会再多嘴告状了,难道是他么?
云雀见了她的动作,话音一停,有些迟疑要不要问,最终还是决定一问:“当天的仙人似乎跟你也很熟……不知是山上哪位仙尊?”
当天的仙尊……松松吗?
郑皎皎观她谨慎神色,说:“你不是已经知道了?”
李灵松在人间似乎还挺有名的,昨日郑皎皎出门去东城买风寒药,发现药店中央挂着她的画像。
比起慈殇谢昭,甚至是监天司的唐富春,李灵松素手仁心的名声几乎响彻天下。
而且她的手臂竟然是义肢,怪不得当时看到了通体银白的样子,她还以为是什么法术。
这个古怪世界,人体义肢的发展,罕见地先进。
云雀惊了:“真是那位?!”
她小心翼翼,压低声音,道:“灵松仙尊可是尹仙尊的师父。你竟然认识她,难道是灵松尊者特意让尹仙尊帮你施针治疗的?”
云雀这姑娘,哪都好,就是爱联想,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只一眼,她也能说出来个一二三。
郑皎皎:“不是,别瞎猜了,我和她就是一面之缘。”
云雀:“那她为何对你多有关照?”
当然是因为她的师兄明瑕,但是不好解释,郑皎皎顶着云雀怀疑目光,沉默片刻,说:“可能因为唐仙督吧。”
云雀立刻就接受了这个说法,点了点头。
乌云见自己的仆从都不理它,心里恼火,于是假装傲慢地走开,跳上院墙无影无踪了。
“哎!”云雀抬头叫了一声,起身叉腰道,“你个小没良心的!”
没好处就离开,大抵这就是猫的本性,云雀十分不开心。
郑皎皎拿着电文纸,准备起身回自己房间练字。
云雀想了想,追了上去,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去找房子?”
郑皎皎说:“等我考完司农寺的考试后。”
司农寺和绣坊不同,对于下属们在皇城的住所会有一定的补贴。郑皎皎这两天也往康平的牙行走了一圈,但价格,比千年前贵了不止一倍,好在,绣坊的工资也涨了不止一倍,但要自己租赁一间看的过去的屋子还是有些困难了。
云雀点了点头,又说:“其实你也不必那么着急,不如在监天司多住一段时间,外面总不如司内安全些。”
不过,云雀想到郑皎皎那天的新‘相好’,觉得她急着搬走的原因,可能要同那男子一起出去租赁房子。毕竟监天司的住所虽好,却着实逼仄,也没什么私人空间,这里的人,隔着三层门,都能听见里面在说什么。
这也是那天云雀匆匆离开的原因。
郑娘子已经够惨了,她还是给些尊重吧。
云雀不知,即便她站在明瑕面前,明瑕想让她听不见他跟郑皎皎的谈话,也是完全没问题的。
“不了,”郑皎皎面上有些迟疑,更多的却是坚定,“大家都搬出去了,只有我滞留在这里,像什么话。等到工作确定下来,我就离开。”
她这么说,更坐实了云雀的想法。
她心想,虽说郑娘子以前有过夫君,但是已经死在妖祸中,而唐仙督明显在发现郑娘子没有仙缘之后抛弃了她。
既然郑娘子寡身,那和谁在一起,都是没问题的!
郑皎皎见她面色严肃,也不追问。
她并不是个好奇心很强的人。
很多时候,郑皎皎只要保证自己的生活没有问题,就很满足了。
到了司农寺考试这一天,郑皎皎从监天司的门走出去。
监天司的位置说偏不偏,说不偏附近街道却没什么人走过,据说是因为在附近布了阵法。凡人会觉得此地压抑,走进来绕来绕去找不到路,逐渐也就会避开这里了。
以至于每次郑皎皎出门,需得和云雀一起。
到了司农寺,跨过朱红色高高的门槛,院落内的树就多了起来。忽然听得不知哪里传来的钟声嗡鸣,前方引路的官差脚下一顿。
云雀‘呀’了一声,心中隐有不详预感。
一声枪响,一道锋芒,带着火花,径直朝她扫射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