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去,”唐家大公子说,“郑娘子明明说了是凡人骑的玩意,哪里说只有仙人能做到了?”
路上草木匆匆,阳光很快移至头顶,唐家大公子清隽的面容上很快出了密密的汗,口干舌燥,只得放弃。
主仆走了一段路,正遇上唐家二公子和三公子,那兄弟二人正在试用一个法器。
和没有修炼天赋的唐家大公子不同,唐家老三很有仙缘,因此才五岁的年纪,已经学习道术,准备入仙山了。
唐家大公子欲上前打声招呼,不想刚一出声,那边法器就误发,朝农田里打去。好在那农田还未种植新粟,更暂且无人。
唐家老三放下法器,朝唐家大公子摆了摆手:“大哥!”
“怎么在这里试用法器?”唐家大公子皱眉问道。
唐家老二说:“练武场最近关了门,家中客卿也不让去了,据说矿山出了问题,老祖受了罚,咱们得低调点。”
唐家大公子扫过那土面翻转的农田,说:“你们这叫低调?”
“不要这样死板嘛大哥。”唐家老二说,“没人会发现的。”
唐家大公子颦眉不语。
兄弟三人说了一会儿话。
临走,唐家大公子指着农田说:“这些你们看看又该怎么做?”
唐家老二和老三面面相觑,说:“不然叫这片地的佃农来给他换块田吧,反正都是咱们家的地。”
清溪说:“其实,我觉得不用。”
三人都看向了他。
清溪挠了挠头:“这土地本来就要松土的,这下反倒是省了功夫了。”
唐家老二笑着对唐家老大说:“瞧,大哥,我俩还算做了件好事呢。”
“你们啊!”唐家老大伸出手隔空点了点他二人。
清溪说:“倘若这法器能这样用来犁地,不知道佃户们要省多少功夫。”
唐家老二笑意微减,看向他说:“你倒是会想,不知道这法器用一次要消耗多少灵石。”
唐家老大摇了摇头。
虽说唐家守着一座灵矿山,但谁又会嫌弃自己的灵石少呢?
用法器来犁地,使修仙者耕于田地,这话无非是不切实际的。
*
东方纤云的分析又一次全部验证了,不久,郴州关于新政的谣言果然消失不见,李家竟主动将隐田上交。
不过,她唯一没有料到的是,王家并非是因为李家而改变了风向。就在东方纤云离开后不久,王家家主就横死在了自己家中,其死因,据说和温家家主一样。
就算是郑皎皎这种局外人也完全明白,王家家主恐怕是被唐家所杀。这郴州王家,跟康平王家是同宗不同脉,按理来说,道法宗那位当有所反应。但不知为何,道法宗竟无一点动静,这件事也就那么过去了。
而对于方良和郑皎皎来说,这个局面已经是最好的局面了。
不久,郑皎皎去李家田地监督县衙小吏测量数据,遇到了两个熟人。
说熟人倒也有点不对,因为她所熟悉的是在鸟安时候的他们。
“怎么?”李母问李灵松,“此地可有什么不对?”
李灵松将放在郑皎皎身上的视线收回,说:“没有。”
李家少家主唯唯诺诺在李灵松几人身后陪着,他看了看远处满身银饰的带刀男子,问:“那位慈殇尊者是否是有所不满?可是晚辈做错了什么?”
几人之所以在这里,是因为李家夫妻说想在离开郴州之前看一看郴州粟田。
“不必多想。”李灵松冷冷道,“那人纯粹是不待见凡人。”
“……”
还有这样性格的仙尊呢。
李少家主陪笑着,默默擦了擦自己额角的汗。
慈殇原是和李灵松一起下来的,毕竟李灵松之前受了伤,闭关不久又出关,修为还没能完全恢复。
不过,他对于包庇半妖的唐家十分看不上,因此连唐家门也没踏入,直接去监天司,帮他们‘整顿了’一下郴州散修们。
郑皎皎站在烈日下将数据一一比对。
有小吏到她跟前喝水,说:“那李家家主脑子不知道有什么毛病,晌午时刻带着人来田里玩。”
郑皎皎看了那边一眼,擦了擦额头的汗,抬眸眯着眼睛看了看天,心想,谁说不是呢。看着也不像是要找他们茬的样子,真令人想不通。
旁边一人说:“老吕,你这就不懂了,人家能和咱们一样吗?你没看那新搭的亭子?那几大盆冰,法器呼呼扇着风,离着一尺远都感觉像是冬天来了。”
“这得花多少银子。”小吏啐了一口。
“何止银子,那法器烧的都是灵石,我估计要是让那法器烧一天,得烧进好几车绸缎去。”
“都是民脂民膏!还有那边树下的那个,大男人,戴一身银首饰,娘们唧唧的,像什么样子!”
喝水的郑皎皎呛了一下。
“哎,少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