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只手紧紧握着明瑕的胳膊,一只手紧紧护住指路灯。
蚂蚁多了能咬死象,便是明瑕,也在直面无数杀之不尽的敌人时相形见绌。当怀中猫的尾巴被邪祟咬了一口后,明瑕准备后退了。
却见那只猫跳了下来,咬着他的衣角,非要他前进。
明瑕一剑斩杀面前邪祟,伸手去捞这只不怕死的猫。
郑皎皎十分不解,明明那扇门近在眼前,为何明瑕像是看不到一样。
焦急之中,她将手中灯烛塞到了明瑕手中,林可曾叮嘱过她,说这灯烛骨架是她灵力所化,可使她在用心头血寻到明瑕后,找到回来的路。
——“你虽拿命去救他,但他对你如何,你未必全部了解。因而,若非红烛火将灭,这灯烛一定要拿在你自己手中。否则灯烛易主,其灵力将会轻而易举取代你的心头血。到时,你便再也感觉不到回来的路。他若此时抛弃于你,你必定命丧黄泉。”
果如林可所言,她只是将提灯手柄刚刚放进他手中,自己的手还没松开,那幽蓝色的火焰就一下子腾起,将红色火焰吞灭。
郑皎皎当即扭头,若望之处,门已消失不见。她怔了一下,回头,看向同样有些怔住又回神的明瑕,顿了顿,松了松紧握提灯的手。
再握下去,也无济于事了。
此刻在朝他们无数涌动的黑暗中,郑皎皎心中只有一个问题:“你看到了吗?”
——那扇门。
她所做的决定是对是错,会害死自己吗?
慌乱从她心中迸发。
明瑕提剑的手握紧,一道霹雳剑气朝前方砍去,硬生生劈出了一条小路。他手一松,灵剑消散,一切只在一瞬之间,他一手提灯,一手怀抱她,朝那扇突然出现的门跑去。
光明来临,走过窄门。
郑皎皎摔倒在地上。
身边空荡荡,她抬头望去,那片一望无际的金色海洋,如今已换成青色的粟。
林可从天而降,衣诀纷飞。
一道道金色法阵在天空之上显现,像精确的齿轮,将世界建构。
“往前跑!”林可挡住郑皎皎所带来的黑暗说道。
郑皎皎顾不得喘息,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往前跑去,田埂崎岖,她跑的跌跌撞撞,天地震颤着,像桃夭妖域崩毁前的样子。
她闷头狂奔,直到身前的土地与粟米全部消失。
这里大概就是出口了。
郑皎皎回头,只看到林可遥远而渺小的身影,以及那遮天蔽日的金色法咒,还有那黑压压的邪祟。
一时犹豫,使那钻了空隙而跑出的一个邪祟,抓住了她的腿。
扭头要逃却没能逃的了的郑皎皎被绊倒在地上,她眉间朱砂印一会儿有一会儿无,那是因为林可对这片域的规则的控制在减弱。
出路就在眼前,咫尺却成天涯。
她咬牙支撑着身体,只听身后一声惨叫,她腿忽然轻松了。
郑皎皎这次吸取了教训,头也没回,就朝前扑了过去,桃花香幽幽从她鼻尖一闪而过。
*
唐时泽降临唐家,冷冷瞥了一眼前院扎堆的戏子,转瞬来到了现任唐家家主面前,将他带走,又落于唐家宝库之外。
唐家家主正要解开宝库的阵法,并将带有文渊灵压的灵器隐蔽,谁料看到眼前这一幕顿住了。
阵法乱糟糟,显然是已经被人破开进入。
“应是明瑕尊者的徒弟和唐富春的人。”他说。
虽然在此之前,是唐家有意借马延过去之经历向明瑕一脉讨好卖乖,并拿其试探明瑕的态度,但如今这个情况却已大有不同。
唐时泽径直往里走去,不过一息,已经落于宝库之内。
彼时,昏迷的魏虎将将转醒,郑皎皎从灵尺之中逃出,正与唐时泽对上。
妖气与邪祟之气在她身上一闪而过,让唐时泽凝眸,停在原地打量于她。
郑皎皎僵硬看着他。
魏虎转醒,看到眼前这一幕也着实吃了一惊。——唐家老祖怎么来了?他连忙站起,摁上了腰间的法器。
寂静是此刻氛围的主旋律。
唐家家主上气不接下气,于后面赶到,看到了仿若对峙的三人。
“魏仙君,郑娘子。”他拱手道,勉强算缓和了气氛。
但唐时泽朝魏虎二人外放的灵压,仍使得魏虎一双虎瞳显露,他凝着一张脸看着唐时泽。
唐时泽眼睛蜥蜴一样移动向不远处匣子,只见那匣子中摔出的灵尺,在几人眼中咔嚓一声裂开了。唐家家主脸上的笑顿时僵硬至极。
“……”
灵风闪过,魏虎瞳孔紧缩,只来的及朝郑皎皎甩出一道防护法器,然而却碍于修为,没能跟的上唐时泽那杀气腾腾的灵器。
被改造的监察铃尖锐刺耳地响起。
眼见郑皎皎即将命丧当场,她眉间红痣忽然消散,化作万道金光,带着磅礴剑意,将杀意弥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