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弟子说你被师尊叫走了,”明瑕顿了顿说,“师尊的态度似乎有点强硬。”
“其实文渊尊者只是叫我去问了些修道的问题罢了。”
明瑕:“三江关也有些东西要请示。”
所以干脆直接回来了吗?
“三江关打起来了吗?”
“暂时没有。”
“那你身上的血?”当她是瞎子么。
“是凡人的。”
“‘……”郑皎皎一怔,有些没反应过来,“大玄的凡人吗?”这是个蠢问题,毕竟三江关现如今还属于大玄。不过,她实在是太震惊了。明瑕杀死了凡人?看样子还不是一个两个。
到底发生了什么?
“嗯。”
明瑕平静说出了一个足以令天下人震撼的消息:“天下会的凡人,进了域以后,再出来,都成了筑基修士。”
“……”
郑皎皎错愕极了。
第105章
“怎么会?”郑皎皎反问道。
这消息实在令人震惊。
从凡人到入道再到筑基,修行之路如同登山,一寸高一寸险。倘若是散修,没有‘道’的指引,更是犹如误入迷宫,十分艰难。
就算郑皎皎所走的路偏门,也知道从凡人到筑基,是由人到仙的转变关键。
似这样一步登天的神迹,非人力所能及。
她心脏猛然跳动起来。
如果真能如此,或许她根本不需要再费尽心机想着怎么样从文渊手底下拿到天石,直接去那‘神域’不就行了?
郑皎皎看向明瑕的眼神情绪波动有些太多了。
以至于明瑕平静地望着她,问道:“怎么?”
郑皎皎骤然冷静下来,有些掩饰地说:“这事情太令人震撼了。”
这种足以颠覆世界的消息,明瑕表现仍然很平淡,好像心里永远扎着一根定海神针一样。
她垂眸看向明瑕腰间,那里戴着一个绣了半截印花的锦囊。
那是她绣的。
郑皎皎说:“我接下来也要下界,你把香囊给我,我帮你绣完。”
不提香囊还好。
她这般若无其事的样子让明瑕还算平静的心情横生起波澜。
一点也不在乎吗?
明瑕心里恼怒起来,却知晓自己实在不该生气。
郑皎皎话说完,见明瑕不声不响地凝望着自己,就知道自己也是完了。
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她立刻尝试转移些话题,道:“我听说你被关殿内三年时,仍常与文渊……尊者冲突,你……没受伤吗?”
郑皎皎在哄人方面没什么经验,因为通常情况下她从不得罪人。一上来就要她哄一个被自己惹生气的几百岁‘老人’,这实在难为她了。所以,若要让外人听见,她这话,比起哄人,怎么着都更像挑衅。
明瑕久久地望着她没出声。
片刻,他说:“有。”
正在懊恼自己又说错了的郑皎皎抬头看向他。
明瑕:“有受伤。”
他眸子平静,垂下的纤长的睫毛以及那无波无澜的语气,竟让他看起来有三分软弱可欺。
软弱可欺。
她大抵是疯了才会觉得一个三百多岁的渡劫仙人软弱可欺。
郑皎皎反应过来后心里有些发慌。
她不该生出什么莫须有的同情来,比起同情他,她更该同情同情无路回头的自己。
然而,那同情犹如野地中的蔓草,随着她一跳一跳的心脏不断滋生。或者说,比起同情或怜悯,这世间有更好形容那种感觉的词汇——心疼。
郑皎皎一时静了下去,又觉得自己不该静下去。佛偈说回头是岸,可她执念深重,傲慢透骨,非要与因果争一争道理不可。倘有果报,坠入地狱亦不改心性。
“疼吗?”她问。
明瑕无言,伸出手,摘下她头上落下的一片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