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认命了,没什么不能提的。
陈娆观察着周序,又看向眼前的小破盒。
盒子里大大小小十几枚奖章,还有许多证书,可惜,因为没保存好,许多徽章爬满暗绿的霉点子,变得斑驳灰暗,犹如周序曲折残破的人生。
从一个可能走向国际赛场的好苗子,变成一个被迫出卖尊严的瞎子。
但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知道他曾经的过往令陈娆惊讶,但也仅限于惊讶,她没心情陪身旁人演一场救赎戏码,只是随手把奖章放回去。
“帮我把头发吹干。”
周序点头,从浴室拿出那个他从没用过的吹风机,随后半跪在桌子旁,修长的指一点点摩挲,耐心寻找着电源的位置。
结果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人都快钻桌子底下去了。
陈娆终于看不过去,攥住男人的手腕,带着他找到地方。
搞得像她欺负人一样。
温热的风吹在发上,陈娆靠在椅背,惬意享受着,只是目光偶尔看向盒子里的手册。
那本眼科宣传手册,她也看见了。
周序站在陈娆身后,骨节分明的五指不甚熟练地穿进女人的长发中,轻轻拢起,有些笨拙又认真的替她吹着头发。
氛围难得静谧。
那股熟悉的柑橘香气随着发丝变干而浅淡,很久之前,在医院第一次见面,周序就闻到过这股味道,后来亲密接触时,他亦在陈娆身上嗅到过这股香气。
像香水,也像洗发露的气息。
他分不清。
但很好闻。
鬼使神差的,周序低下脑袋。
感受到发尾被撩起,陈娆刚转头,就看见周序垂着脑袋,指尖拖着她一缕发梢轻嗅。
“好闻吗?”
周序身躯瞬间僵住,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他俯身拔掉插头,匆匆忙忙转移话题,“头发干了。”
陈娆仍旧盯着对方,笑吟吟道:“你知道你这个行为像什么吗?”
周序心脏一紧,紧紧握着吹风机,“什么?”
女人弯起眼眸,“像个小变态。”
她只是调侃,谁料周序脸色一白,似乎把话当真,飞快否认道:“我不是。”
“我不是变态,我只是、”周序语气忽而顿住,他无可否认,他刚才的确闻了她的头发。
他不是故意的。
周序还是想解释,这其实是盲人的习性使然,很多时候他们就是靠闻和触来区分的。
但是话到嘴边,他说的却是,“你身上的香味很好闻,所以……”
“所以就偷偷闻?”
看见对方无措的神情时,陈娆有些想笑,这人还真是,说什么信什么。
怎么这么好骗。
陈娆心情好时向来不吝啬口头上的哄诱,她站起身,把脸埋进周序的胸膛,双手环住他劲瘦有力的腰肢,“嗯,不像变态,像小狗行了吧。”
说完还不忘调侃一句,“洗发水在主卧浴室,你喜欢这个味道的话,随意用。”
两人躺到舒适的大床上,陈娆脑袋枕在男人热乎乎的胸肌上,舒服地叹了口气。
入睡前,她脑袋里最后一抹念头是:怪不得体力那么强,肌肉手感这么好,原来是从小练出来的。
夜色静谧,被当做人形抱枕的周序身子发僵,很晚才睡。
*
翌日
盛卓,总裁办。
李梦把平板摆在陈娆身前,“陈总,周先生已经到工作室了,那边问您喜欢什么风格。”
平板上,是几张周序的照片。
男人坐在椅子上前,表情很冷,似乎不太习惯。
站在他身后的,是一位衣着与发型都很惹眼的造型师,两人一对比,反差格外强烈。
“都试试,看他适合什么。”她轻飘飘扔下一句,随即将视线移回电脑,没再看照片里那个很朴素的小土狗男。
李梦按照老板的话回复,简而言之,怎么帅怎么来。
至于周序为什么会在造型工作室,话还要说到今天早上,陈娆起床后,看着男人背部的肌肉线条,原本是在欣赏美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