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终说出的答案说:“没有,和平分手。”
看出周序不愿多言,有人打圆场道:“年轻人,分分合合正常,下一个更好,小序啊,我二侄女还没对象,就喜欢你这种帅哥哈哈哈哈!”
“不急不急,工作稳定了再谈。”
说说笑笑,也没人再提。
周序没回应,低头吃着那盘醋加多的炒蛋,一口一口,涩意从唇齿蔓延到心底,烧得慌。
他又想起陈娆。
她现在在做什么呢,和家人吃饭吗?还是和朋友在蓝域玩?又或者身边早已有了其他男人。
无论是哪种,都和他没关系。
压下心底不该有的念头,周序几口吃完饭,早早下了桌。
张兰盯着周序的背影,过来帮他刷碗。她是过来人,比周序外婆看的清,这孩子显然是放不下,不由劝慰道:“小序啊,你也别太难过。姨之前在公众号上刷过,说有一类人,就是喜欢和弱势群体在一起,等弱势群体正常了,她们又不喜欢了。”
没注意周序的愣神,张兰继续说:“你看,你失明时那姑娘喜欢你,现在手术成功了,反而分开了,这说不定是好事,那类人心里都不正常。”
“张姨,她不是那类人。”周序忍不住反驳。说完,他继续埋头刷碗。
“你这孩子。”张兰摇摇头,转身走了。
收拾完已是傍晚,惦记着家里多出的小生命,周序没留宿,陪外婆唠了一会家长里短就坐上最晚班的高铁回到宁市,回到这座承载他酸甜苦辣万般情绪的城市。
如今,男人手里拿着奶瓶,与怀里的黑豆豆眼对视,他自嘲勾唇,喃喃自语道:“你也没人要,我也没人要。”
幼犬听不懂,在他掌心打哈欠。
喂完小狗,周序冲了个澡,躺在床上。
身体很疲惫,但却睡不着,只能睁眼数星星。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有了失眠的毛病,每天都辗转到深夜两三点才堪堪入睡。
寂静深夜,月光静静流淌在地板上,软垫里的幼犬呼呼大睡,周序安静望着天花板,难以抑制地想起饭桌上张兰说过的话。
有一类人只喜欢弱势群体……如果、如果他当初没去做手术,仍旧是个盲人,陈娆会和他复合吗?
他其实至今都不知道,陈娆当初为什么看上他,因为这张脸吗?周序不觉得自己有多出挑,更没达到不可替代。
难道真的因为,他当时是个盲人?
周序抿抿唇,脑中不自觉想起,他的第一次。
应该说,他与陈娆的第一次。
那个青涩紧张的夜,他如同一个生锈的机器人,每个骨节都僵硬无措,肌肤泛起鸡皮疙瘩,只能任由陈娆牵着他的手拥入那瞬,什么都不知道了。
或许是初次都印象深刻,那时的触感与呼吸,女人轻哑的嗓音与调侃,周序至今能回想起来。
她当时还抓着他,笑他太……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男人骤然回神,有些焦躁地转了个身,闭眼强制关机。
可到底年轻气盛,回忆反复出现,他在清晨时入眠,又梦见了陈娆。
梦见他们相恋、拥抱、接吻、缠绵……最后,画面停在冰冷雨夜,他看见自己跪在地上哭着哀求,身前人垂眸,昔日温柔的语气变得冰冷。
“周序,别让我烦你,出去别说认识我。”
他妄图抓住对方,可只是徒劳。
画面定格,周序猛然睁眼,胸膛起伏,他缓了半响,松开攥到发皱的被子,眸底情绪翻涌,最终归于黯淡。
天色已经微亮,他没再睡,起床冲了个澡。
顶着淡淡的黑眼圈,男人出现在培训中心。
上次那个不断挑刺的家长到底换了教练,周序又被安排新学员,等上完课,他没回家,而是去了开放训练室。
男人先跑了三公里热身,又来到沙包前,一言不发地给手上绑上缠布,开始练拳。
似要消耗掉无处发泄的精力,周序今天训练强度极高。
“周序,铭哥找你呢。”门口传来喊声。
周序停下动作,肌肉因充血鼓胀,旁边的沙袋还在摇晃,他疑惑道:“找我干什么?”
“不知道,你没课的话过去一趟吧。”
那人说完就走了,周序默了几秒,擦净脸上的汗,去往铭哥的办公室。
“铭哥,你找我?”他敲门进屋。
“小周,快进来,你来的正好。”大铭脸上带着兴奋地笑。
“怎么了?”周序满脸茫然,屋里还有其他教练,都满脸激动。
“嘿嘿,你猜怎么样。”大铭一脸神秘,“咱的联赛赞助马上搞定了!”
“这是好事。”周序笑着恭喜,依旧不明白对方叫他来的用意,他如今的身体情况也上不了赛场,比赛和他没关系。
直到大铭再开口,周序才明白叫他来的用意。
这周五,俱乐部做东,请那位准赞助商吃饭,叫周序来陪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