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看了她一眼,淡声道:
“父亲,大表哥和表妹如今在京城无依无靠,没有落脚之地。
今日若是被赶出侯府,外人只会肆意揣测这件事。
这般做法,实在不妥。”
角落之中,苏小满默然看着这一幕。
她看的明白。
这便是陆时的维护。
看着他挺身而出,为白语嫣周旋。
一时间,胸口堵得闷,说不清是酸涩还是怅然。
主位上,陆伯川眉头死死拧起,满心气恼地盯着陆时。
在他眼中,自己这个一向沉稳睿智的儿子,俨然是为了白语嫣,连自己的清誉,前程名声都置之不顾。
如今京城流言四起,早已不止是侯府私藏瑞王府遗孀这般简单。
众人更将陆时与白语嫣的过往翻出,流言蜚语不堪入耳。
他尚且未娶,名声若是坏了,日后朝堂立足,婚配仕途,皆会深受影响。
陆时迎着满室目光,神色坦荡。
“父亲,此事疑点重重。
瑞王离世已久,语嫣寄居府中多时,向来安稳无事。那车夫为何偏偏选在此时以命构陷?”
陆伯川眉头沉沉,看向他,示意陆时继续说下去。
“此人定是受人指使,刻意设局,毁我名声。”
陆伯川闻言一怔,瞬间回过神来。他刚才一时气急,竟险些落入旁人的圈套,被人牵着鼻子走。
“何人会刻意针对我陆家?”
“近日朝堂正要遴选重臣担要职,我与李睿皆是最优人选。
有人刻意在此刻败坏我的名声,便是想借此截掉我的仕途,断我前路。”
“李睿?是太子跟前的那个李睿?”
“正是他。
我与语嫣本就是表兄妹,关系清清白白,坦荡无惧流言。
如今大表哥也回京了,兄妹二人一同寄居侯府,名正言顺,外人本就无从置喙。
倘若此刻将语嫣送走,反倒落人口实,坐实外界不实揣测。
这会让流言愈演愈烈。
不如暂且安心暂住,待日后大表哥官职稳固,置办新府后。
语嫣和大表哥一块儿再顺势搬离,一切水到渠成,也无人能再说什么闲话。”
陆伯川沉吟片刻,颔应允:“罢了,便依你所言。外头的流言蜚语,得派人全力压制。还有那个李睿……”
“儿子明白。”
事态落定,众人陆续散去。
陆时缓步走出前厅,身后一道纤细身影快步追出。
“二表哥。”白语嫣轻声唤住他。
陆时脚步微顿:“怎么了?”
“刚才的事情,多谢二表哥。”
“没什么的,你不必太过挂怀,你是我表妹,护你本就是分内之事。”
“道理我都懂。”
白语嫣垂眸轻语。
“可今日若非二表哥极力护住我,我与兄长今日便要无家可归了。
这桩祸事因我而起,连累侯府蒙尘,也无端扰了二表哥的清誉,是我不对。”
她说着微微低头,纤长的眼睫垂落,勾勒出一副柔弱无辜的模样。
任谁见了都要心生不忍。
可陆时立在原地,却没上前安抚的意思。
他莫名地有些想到那个胆小的苏小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