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答得很快,快到对面两个副官都抬了头。
她没有解释,就是两个字,放在那里,像一块石头。
“太后,”斯坦霍尔特看着她,语气里头一回有了点别的东西,“这个立场,是否有商量的余地?”
“没有,”她把茶盏搁下,“茶叶税率,一厘不动。如果指挥官今天一定要把这条谈崩,我奉陪,但结果是什么,我想我们心里都清楚。”
舱外,停在海面上的战舰没有开炮。
这件事双方都明白。
她把这句话说得不软不硬,既不是威胁,也不是哀求,就是陈述。
斯坦霍尔特沉默了比昨天更久,大概有二十息。
她不催,端正坐着,连眼神都没有催。
“茶叶,”他最终开口,“我方保留异议,此条款待后续议约时重开。”
保留异议,就是今天不谈了。
等于让了。
她在心里出了口气,面上没动,“可以,记录在案,下一条。”
驿馆外头,有一间侧室,专门留给她的随行人员。
云瑶在里头,面前摆了张和外间一样规制的桌,桌上铺的是从快马上抄来的各地商贸报告,旁边压着一份她连夜写的条款分析。
她没有坐。
她站在窗边,窗缝开一条细线,能听见外间谈判桌那边偶尔透出来的声音。
隔音不好是刻意的,她安排的,为的就是这个。
外间说到茶叶那一段,她几乎是下意识屏了一下呼吸,然后听见太后那两个字,不行,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带着某种让人没法接茬的笃定。
云瑶轻轻把手里的笔搁下。
稳。
她比云瑶更稳。
这是她跟了快两年才彻底想明白的事。太后不是没有软肋,软肋不少,只是在这种桌子上,她把所有软肋锁起来,只开一道口,让对方摸进来,然后,关门。
云瑶拿起那份条款分析,下一轮最难啃的是港口的停靠权期限。
对方想要的是长约,至少十年,锁死停靠条件,什么时候来都能停。
这不行。
大胤沿海的港口,十年是太长,政局在变,税法在变,皇帝还小,十年后是什么光景,谁都说不准,一个锁死的长约,会变成一根绑在脖子上的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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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纸上写了几行字,押上去,等着侍从给外间传。
外间,新一轮条款已经摆上桌。
“停靠权期限,”斯坦霍尔特拿着那份草案,“三年,太短。”
“五年,”她说,“五年一换约,换约时双方对等重议。”
“七年,锁定基础条款,其余可议。”
她没有说话,接过侍从递来的那张字条,展开,扫了一眼,合上。
云瑶写了三个字:不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