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她说,“锁定港口位置与停靠配额,其余条款每三年审一次,有变动双方协商。”
斯坦霍尔特的右手在文书边缘压了一下,没有压出什么,就是那么压了一下。
他在算。
她看得出来,不是不能接受,是在算对他们那边的说法能不能圆上。
“六年,”他抬起头,“审议周期,我方要求四年。”
“三年。”
“四年。”
她停了停,“三年半,折中,没得再谈。”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
“好,”他说,“三年半。”
这一条,谈完了。
桌上的茶已经凉了,侍从进来要换,她摆了摆手,没让换,拿起凉茶喝了一口,继续往下翻文书。
她不觉得凉,其实,谈到这里,她浑身都是热的,不是那种紧绷的热,是某种东西在一条条落地时积起来的、踏实的温度。
还有一条最难的,压在最后。
东南沿岸通行权。
她拆开写了整整四页分析的那份长稿,放在面前,看了一眼,折起来,推到侍从手边,让他拿走。
不用了。
这条她不需要稿子。
她直视斯坦霍尔特,“通行权,我方的立场没有变。东南沿岸,不是自由水域,贵方船只需持令牌方可入港,通行路线提前报备,不报备、不持令的,一律视作异常船只处理。”
“处理,是什么意思?”
“你猜,”她说。
对面安静了一秒,然后斯坦霍尔特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不是笑,更像是某种裂缝被压住了。
“太后,”他说,“这个条款,是底线?”
“是,”她说,“而且没有弹性。”
他看了她很久,久到旁边的副官有些不自在地挪了下位置。
“我需要带回去商议,”斯坦霍尔特最终说,“三日后,给太后答复。”
“三日,”她说,“我等。”
两个人同时把文书合上。
驿馆外,风从海上来,带了点腥,带了点咸,吹进半开的窗,把桌上的文书吹起一角,侍从伸手压住。
她看了那一角文书一眼,没有说话。
三日。
她给了三日,但她不觉得需要等满。
那个人,是个聪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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