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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踏上西行之路（第2页）

下午风开始起了。

不是凉风，是热风，从地表卷起来的那种，带着细沙，砂砾打在车壁上噼啪响。宋瑶把帘子压严实，但沙子还是钻进来，细细的，落在膝头，落在书页上。

她把书合起来，听外头的动静。

马蹄声比早上沉，蹄子踩进沙地里，声音是闷的，没有早上那种干脆的节奏感。人和马都开始有点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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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看时间，刚过申时，日头还没沉，但已经偏西，光是橙黄的，照进帘缝来，把车里映得暖，但是干。

嘴里有点苦，是行军丸残留的。

老庞在外头跟陆行舟说话，声音被风送进来，断断续续的，“……前面那段……沙窝……绕一下……”

车慢下来，拐了个弯，颠了几下，然后重新平稳。

宋瑶掀帘看了一眼，外头是大片平坦的砂砾地，太阳在正前方压着，余光刺眼，远处隐约有一道深色的轮廓，像是岩石堆，边缘不规则，高低起伏。

“那是什么？”她问。

老庞回头，手搭凉棚，眯眼看了看，“风化的旧岩，没事，绕得过去，那附近……”他停了一下，“那附近地下有水脉，我们歇脚的时候可以找找，说不准能挖出来。”

宋瑶放下帘子。

陆行舟在车侧，她听见他的声音，不高，是跟老庞确认的语气，“挖多深？”

“要看运气，”老庞说，“顺的时候三四尺，不顺……就得多费劲儿，不过大夫带了那个喝的，应该能撑过去。”

陆行舟没有回应，但也没有反驳。

这个沉默的方式，宋瑶觉得是他表示认可的模式。

风声大了一些，吹得马嘶了一声，她感觉到车身轻轻晃了一下，很快稳住。

外头有人喊了一嗓子，“到了，停这儿！”

车停了。

宋瑶下车，脚踩进松软的沙地，稳了一下重心，扯了扯衣领，挡住下半张脸。风不大，但是燥，带着细沙，眼睛一眨就感觉有东西进去。

大家开始卸货，搭帐篷，老庞已经拿了工具往那片岩石的方向走，两个年轻伙计跟在后面，拖着铲子，一脸没睡醒的样子。

宋瑶转了一圈，目光落在那片裸露的地表上。

岩石边缘有几株矮灌木，叶子灰扑扑，风一吹，叶子不动，是那种被晒得蔫透了的状态。但她注意到，其中一株的根部土色偏深，跟周围干裂的地表明显不一样。

她走过去，蹲下，用手指戳了一下。

是湿的。

不多，但是湿的。

她站起来，对着老庞离开的方向喊了一嗓子，“往左边挖，那株灌木旁边，两尺就够。”

老庞远远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侧过身对那两个伙计比了个手势，一行人改了方向。

陆行舟走到宋瑶旁边，低头看了一眼那株灌木的根部，“怎么判断的？”

“土色，”宋瑶说，“这种地带，地下水会顺着根系渗出来，根部附近的土会保住一点水分，颜色跟外头不一样，不难看。”

她说完转身，回去继续整药材。

标本册翻到新的一页，今天采的那颗球根，她切开一个，挤了点汁液在指尖，抿了一下，确认是微甜，没有苦涩，没有收涩，没有那种细细的麻。

没问题，可以喝。

远处传来一声喊，是老庞，“挖到了！”

宋瑶头没抬，在备注栏里写下几个字，把那一页折了个角，合上册子，往袖里一揣，站起来，拍了拍手，往那边走。

日头继续往西沉，光是橙红的，把戈壁染了一整片，砂砾反光，晃眼，看久了眼眶要酸。宋瑶眯着眼，走在这片旷地上，脚下每一步都是软的。

极西还远。

但这路，一步一步，是能走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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