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扫过台下那些已经平静下来的鬼魂,扫过瘫在地上的周清砚,扫过像烂泥一样缩在角落的墨千秋。
最后,她的目光,停在了二楼。
那个黑暗的,吞噬了一切的包厢。
戏园里,又安静了下来。
刚才那种足以压垮骨头的威压已经消失了。
可现在这种安静,更让人喘不过气。
那是暴风雨来临前,空气凝固的瞬间。
我们所有人,都成了这场无声对峙的背景板。
就在这时。
二楼的那个包厢,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垂下的珠帘,无风自动。
一角,被掀开了。
很慢,很轻。
我瞪大了眼睛,拼命想看清里面到底是什么。
可我什么都看不见。
那里的黑暗,好像有自己的生命,珠帘掀开的一角,露出的还是更深的黑暗。
但我能感觉到。
有一道视线,从那片黑暗里,投了出来。
那道视线,越过几十米的距离,精准地,落在了林静身上。
我明明不是被注视的目标,可那一瞬间,我后背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立了起来。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
像一个生物学家,在观察培养皿里的新菌种。
又带着一点……好奇和探究。
最后,那冰冷和探究里,又渗出了一丝玩味。
对,就是玩味。
像一只吃饱了的猫,看着一只侥幸没被玩死的老鼠,在想接下来该怎么折腾它才更有趣。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他妈就是那个“贵客”?那个让墨千秋恐惧了上百年,需要用无数亡魂的怨恨去“喂饱”的怪物?
林静没有躲。
她就那么迎着那道视线,一动不动。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我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停跳了。
然后,那片黑暗里,那个看不见形体的主人,做了一个动作。
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
祂,或者说它,微微地,颔。
那是一个赞许的,认可的点头。
像是在说:表演很精彩。
我,很满意。
这个动作做完,珠帘,又缓缓地落了下去。
那道让人窒息的视线,消失了。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