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舟没有接话,只静静看着她。
片刻后,南宫锦似是从某种沉郁中挣脱出来,唇角弯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声音轻嗔:
“娘子们离开后,你便肆意妄为,又开始撩学姐我了。就……不怕娘子们知道了生气?”
顾砚舟低笑,声音带着几分痞气,却又极温柔:
“娘子们可是一比一地支持呢~我云鹤娘子传音给我加油,疏月娘子还感慨‘有人替我陪伴你,甚好’。虽说玉儿姐有些吃醋,可最后也大度地说‘就把你借给那位姐姐一段时间吧~’。”
南宫锦闻言,唇角弧度僵了一瞬。
她沉默片刻,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
“不要妄想了。没结果的。”
顾砚舟挑眉,语气漫不经心:
“是因为蓬莱岛人与外族联姻,须通过那种考验?”
南宫锦轻轻颔首,声音平静得近乎无波:
“原因之一。再者……我对学弟没有任何想法。”
顾砚舟耸肩,声音懒洋洋的:
“我也没有。”
南宫锦呼吸一滞,语气陡然拔高几分,带着罕见的锋芒:
“那你还这样说?是觉得……这样逗我很开心吗?我不喜欢别人拿感情当儿戏。”
顾砚舟眸光微敛,唇角的笑意终于淡去。他垂眸,声音低而郑重:
“那抱歉了,锦儿学姐。是我太过浪荡不羁。”
南宫锦抿紧唇,声音冷淡:
“你知道就好。”
顾砚舟沉默片刻,忽然起身,绕到她身后,双手搭上竹制轮椅的扶手,声音放软:
“作为道歉,我推着学姐随便逛一逛吧?”
南宫锦指尖骤然收紧,声音急切:
“我不是很想出去。”
顾砚舟却已轻轻推动轮椅,语气轻松却不容拒绝:
“学姐要余生都待在这个笼子里?”
南宫锦身子一僵,声音更急:
“这是我的选择。”
顾砚舟却不理,径直推着轮椅向院门走去,声音低而笃定:
“那这是我的选择。保准学姐不后悔。”
南宫锦急声拒绝,纤细的手指攥紧扶手,指节泛白,可身子挣扎的幅度却极小,几乎只是象征性地动了动。
轮椅驶出院门,踏上外面的青石长径。
山风拂来,带着灵泉的清冽与远处松涛的低吟。
南宫锦忽然安静下来。
她唇瓣微动,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吞没,带着一丝极淡的羞赧与无措:
“好丢人……求你了,砚舟学弟……推我回去……”
顾砚舟却置若罔闻,双手稳稳扶着轮椅,步伐不疾不徐,声音温柔得近乎哄人:
“再走走。前面有片海棠林,虽已过了花期,可枝叶极密,风一吹,像下绿雪。清宁最喜欢在那儿追蝴蝶。”
南宫锦不再出声。
她垂下头,丝带下的脸颊悄然泛起极淡的红晕。
轮椅在青石小径上缓缓前行。
身后,海棠残瓣被风卷起,轻轻落在她雪白的裙摆上,像一场迟来的、无人知晓的告白。
顾砚舟低头,唇角弯起一抹极温柔的弧度。
海棠林深处,山风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发出低低的叹息般的沙沙声。
虽已过了盛花时节,残存的绿叶却密得像一张巨大的翠幕,阳光筛落下来,碎成万千细碎的金斑,洒在青石小径与轮椅之上,斑驳而温柔。
顾砚舟将竹制轮椅停在一处绝佳的观景点——一株格外苍劲的老海棠树下。
树冠如盖,枝桠低垂,几乎触手可及,几片晚落的嫩绿叶子被风卷起,轻轻打着旋儿落在南宫锦雪白的裙摆上,又被她指尖无意识地拂开。
他俯身,双手仍稳稳扶着轮椅扶手,声音低而轻快,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