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男人立在书架旁,高瘦挺拔身影隐没在天光中,斯文的脸上没有表情,像是才注意到温杳这个不礼貌的“闯入者”。
他不常在家,假期更多泡在图书馆和公司的实验室里,温杳不确定他还记不记得自己。
心里的鼓一直没停下,她尴尬地抱着一大堆作业,局促中决定先来个自我介绍。
“屹,屹舟哥哥你好,我是温杳。”
他比她高太多,如果要说话,温杳甚至要仰起脸,才能看到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
安静的那两秒钟,漫长地仿佛过了两个小时。
陈屹舟的视线停在她脸上,淡声重复:“温杳?”
他的声音似冷玉击石,清泠泠地,又透着点漫不经心,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温杳点了点头。
她不是外向的性格,初来乍到,在长辈面前难免有些怯,白皙的颈子温顺垂着,一副听话任人宰割的乖模样。
仿佛上一秒生闯进陌生男人房间的是她的另一个人格。
下一秒,两根骨节分明手指,夹着一包深色磨砂质地包装的手帕纸,送入她眼底。
温杳了愣了两秒,抬眼看他,有点不明所以。
“头发湿了。”陈屹舟淡声指出。
温杳这才注意到,今天一直下雨,回来的路上头发和肩膀都被雨打湿了大半,现在发尾水珠正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深色的地板上,已经聚积了好几摊小水洼了。
意识到这点后,温杳的面颊有点烧:“谢谢……”
她快速接过纸巾,囫囵地擦拭头发,擦完又用剩下的纸巾把地板上几滩水也一起擦干了。
陈屹舟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书,转身往里走。
温杳擦完地,抱着作业小跑着跟上去,犹豫了再三还是开口问他能不能帮忙补习功课。她的数学只能考四十几分,连及格都做不到,实在太头疼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温杳好像听到他很低地笑了下。
他坐下来,修长的指骨在书桌上轻叩两下,“过来,作业翻开。”
这是答应了?
温杳顺从地坐过去,翻开作业,密密麻麻的红色叉叉。
陈屹舟挑了下眉,倒也没嫌她,解题思路简单清晰,每回都直击要点。
偶尔休息的间隙,趁着天色暗淡,男人斯文清隽的侧脸被台灯暖光晕出一丝温度,温杳会悄悄在心里想。
原来这个看起来成绩好又有点高冷的哥哥,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相处。
谁都不知道,后来的后来,陈屹舟会把书桌上的书本和文件全部推翻,冷声让她腿。张。开。
和当年辅导功课时,让她把作业翻开是一样的语气。
一切都乱了,梦里面天翻地覆,暴雨倾盆,“轰隆隆”的雷声像是要把他们都劈死。
她一直哭,想逃离,却被他用一把银色的锁,锁起来。
哪里都去不了。
噩梦惊醒。
窗外不知何时又下起了小雨,天已经亮了。
温杳发现自己被陈屹舟搂在怀里,刚从噩梦里醒来,现在看着他的脸,心情仍未平复。
梦里他真的太恐怖了。
想离他远一点是生物的本能反应,但温杳也惊叹于自己的执行能力。
她一边小心翼翼地把男人搭在她腰间的手挪开,一边观察他的表情。
表情平稳,没有皱眉,呼吸也是依旧均匀绵长。
在确认陈屹舟没有醒后,轻手轻脚地摸下床,捡起昨晚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和包包,赤着脚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