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低声顿起。
沈珵美按住第二口箱盖,又掀开第三口箱。
第三口箱中放着新订的商约契书、关税记录、边民返乡户籍册。
南境如今的景象被搬到了金殿之上。
“这些,是一月前与南诏新立的互市契书。”
沈珵美取起一卷,递给近旁内侍。
内侍忙捧上御案。
沈珵美又拿起一册,转向王文龙。
“这些,是商路重开首月关税记录。”
他又抽出一叠户籍册。
“这些,是边民返乡重建的户籍。”
他把册子往前一递。
“王御史若不信,可亲自来看。”
王文龙站在原处,他方才一腔激烈,全凭那一千一百万两撑着。
如今这一箱箱账册摆出来,那一千一百万两便从败家银子,变成了买太平的本钱。
几个鬓发斑白的老臣原本沉着脸,此刻也慢慢抬起眼。
他们在朝中站了几十年,漂亮话听多了,虚功也见多了。
可账册不会陪人唱戏,户部工部更不会在金殿上替谁白白担责。
沈珵美站在三口箱前,袍角微垂,神色平静。
“沈某这笔账,从不怕算。”
他抬手,指向第一口箱。
“省下九千条性命。”
又指向第二口箱。
“省下百万两年费。”
最后指向第三口箱。
“岁增税银,商路永续,南境可安五十年。”
他看向王文龙。
“王御史,沈某目前只答了你第二不堪。”
王文龙握笏的手紧了紧。
皇帝身子往前倾了倾。
满朝文武也都安静下来。
沈珵美道:“你说沈某耗费巨万。如今这笔账,你可还要再算?”
王文龙沉默半晌,终于低声道:“臣……此项信服。”
殿上立时有几名官员交换眼色。
皇帝心头大快。
原来是这么算的!朕怎么就没想到!
不对,是这帮蠢货从来只会拆台,不会算账!
昭武王不仅驳斥了讨嫌的王文龙,更是给他这个皇帝提供了足以载入史册的完美理由!
那朕,岂不成了千古明君了!?!
皇帝越想越兴奋,竟然猛地从龙椅上站起,顾不上帝王威仪,带头重重抚掌喝彩!
“好!”
这一声落下,殿上那些会看风向的官员立刻跟着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