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完,他在地板上跳起了节奏欢快的单人波尔卡舞步,围着她的床旋转舞动,脚跟和脚尖轮流击地,最后以一个非常马戏团的姿势单足弹跳,定格在她眼前。
维奥拉:“……Bravo?”
跳得好快,感觉当初的小弹簧进化成中型号的弹簧了。
罗宾笑容灿烂,先行了一个相当戏剧的脱帽礼(但他并没有戴帽子,维奥拉困惑地想),然后又狠狠鞠了一躬,两手在身侧翘起,显然非常满意自己的表演。
好专业,好正式,好丰富的演出……面对如此阵势,维奥拉肃然起敬,满怀敬意地从床上下来,站着给他鼓掌。
“对了,你怎么一个人?”鼓掌后,维奥拉才想起来这里似乎还少了一个人,“蝙蝠侠呢?”
难道还在别的地方加班?
“今晚我一个人工作。”罗宾收起了开心的谢幕笑容,说,“他今天……休假。”
不愧是音乐剧世界,义警还有休假制度,太前卫了。
维奥拉理解地点头,问:“可是你一个人夜巡会不会有些麻烦?”
不管怎么说,他现在也不过是个十三四岁的孩子,一个人在哥谭夜里荡来荡去,总觉得没那么安全。
蝙蝠侠这么放心他吗?
罗宾顿了一下,摇头。
噌!一束忧郁的蓝光照在窗边。
罗宾踏着忧郁的步伐走到忧郁的光下,仰起忧郁的头看夜空,手里抓着他的卡祖笛,忧郁地撑着脸,几乎在脸上写明了“我现在有些心事请快来问我”。
好吧,好吧。
维奥拉已经习惯了音乐剧世界每个人都把自己的心情写在脸上的戏剧化动作,她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成熟地问:“你怎么了,年轻人?”
罗宾单手撑着下巴,惆怅地说:“其实我是偷偷跑出来的。蝙蝠侠受伤了,他不能夜巡,但我觉得,我觉得我该……”
噔!灯光转换,由弱光转为强光,蓝色和紫色混合的光束照向不再欢乐的罗宾,他撑着脑袋,却眼睫低垂,对着窗外唱道:
[真是愚蠢,罗宾,你让蝙蝠侠身陷险境]
[就像他们所说的那样,鲁莽、暴躁又太过年轻!]
唱完,他没精打采地把脸埋进臂弯,趴在窗户边,像被折弯了叶子的可怜巴巴的小树。
过了会儿,罗宾趴着闷闷地问:“我是不是很蠢,维奥拉?”
“为什么这么说?”维奥拉侧着身子,靠在窗附近的墙上,“因为你觉得是你害得蝙蝠侠受伤?”
手臂之下,罗宾“嗯”了一声。
“好吧。”维奥拉叹了口气,颇有点同病相怜的味道,“我觉得我大概回答不了你这个问题,因为二十四小时前我还在被轮流教育别犯蠢。”
虽然她也很想担任一下心灵导师的职责,但不好意思,她也才被训完,只能和罗宾享受同样的自我怀疑待遇。
罗宾:“?”
罗宾抬起头,小脸皱巴巴的,咕哝:“我以为你会直接告诉我‘不,你不蠢’。”
维奥拉弯起眼睛,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得到已经是个小少年的罗宾半真半假的“喂,我的发型”。
“好啦,听我说。”维奥拉清了清嗓子,手按在罗宾的脑袋上,一本正经地说,“不,罗宾,你不蠢。”
说完,从床边拿起那把罗宾扔给她的吉他,胡乱扫了一下弦,完全没有任何音调地唱了一句:
[放宽心啦,尊敬的罗宾,真的,真的]
[你一点都不蠢!]
还是如此没有技巧,只有感情的唱腔,完全没有任何进步呢。
罗宾被她的即兴发挥逗笑,脸上的表情也轻松了很多。他转过身子,看着她:“那,谢谢你的安慰?”
“不客气。”维奥拉放下吉他,看到他漂亮鲜艳的制服,“往好处想,至少你的彼得潘小制服很酷炫。”
这倒是真的。
他的制服是漂亮饱满的红绿配色,他还有尖尖的作战靴、轻便的小短裤和一双同色系作战手套,亮色披风在黑夜里如同明亮的星星,怎么看都很可爱。
——如果十多岁的男孩愿意被称为可爱的话。
当然也许是因为罗宾本人完美驾驭了这种童话风的服装,嗯。
“彼得潘?”罗宾重复了一遍,声音小了些,“但彼得潘可不会长大。”
“长大有什么不好?”维奥拉说着,朝客厅走去,罗宾像影子一样跟在她身后,“我小时候总想快快长大,因为长大后我就有更多时间和更多精力去看我喜欢的音乐剧了。”
“我也想长大。”罗宾说着,接过她递来的客厅桌上没吃完的巧克力曲奇,但并没有吃,“可我觉得我长大后总在做蠢事,一点都不好。”
维奥拉停下脚步,同情地看着眼前的男孩。
噢,看来今天是成长教育主题的温馨音乐剧之夜了。是该给他唱一首《海洋奇缘》的HowFarIllGo(我会走多远)还是唱一首《伊丽莎白》的IchGehreNurMir(我只属于我自己)呢?
罗宾站的位置应景地投上紫色灯光。他放下曲奇,抱起双臂,低着头,闭上眼睛。
前奏。干冰烟雾。还有那颗阴魂不散的迪斯科球。
维奥拉:“……?”
这颗迪斯科球到底在她家藏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