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翠枝站在旁边,把那三张皮子看了一眼,开口说了一句,说:“这皮子做出来够谁用,总共就这么点,先紧着孩子还是先紧着大人。”
孟珍没有看她,说:“先紧着干活的人。”
吴翠枝嘴里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但转身的时候把那张最大的皮子往自己那边挪了挪,以为没人注意。
孟珍把这个细节压下去,去找陆沧。
陆沧在外沿检查木桩,雪压着,有两根木桩往外倾了,他用绳子重新绑了一遍,手上的动作很稳,右手臂那道蛇伤的位置已经没有肿了,但孟珍知道那段肌肉还没有完全恢复,他用右手的时候有意在控制力道。
她把上午那件事说了,问陆沧推人的是谁。
陆沧说是楚顺。
孟珍没有立刻说话,把这件事在脑子里放了一会儿。楚安走了,楚顺还在,楚顺那根信号绳的事还没有交代清楚,现在又多了这一件,楚顺和沈押镖那边的人之间,不是单纯的摩擦,是有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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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问陆沧:“沈押镖那边那个受伤的人,和楚顺之前有没有接触过。”
陆沧想了一下,说:“有,昨天下午砍柴之前,两个人在营地外沿站了一会儿,说了几句话,他当时没有在意。”
孟珍把这条线在脑子里连了一截,还差一个口子没有合上。
傍晚,陆沧带着两个人出去打猎,走了将近两个时辰,回来的时候只带了两只野兔,比上次少了一半。他把猎物放下来,说:“雪一落,动物都往深处躲了,浅山里的痕迹少了很多,再往深处走,路不好判断,今天没有冒险。”
孟珍把那两只野兔接过来,没有说什么,但她心里把存粮的数字重新算了一遍,算完之后,那个数字比她想的要难看。
她去棚子里,把背篓最里层的那个布包取出来,在手里掂了一下,里头还有几块压缩干粮和两条巧克力,这些东西她一直没有动,是留着最难的时候用的,但现在那个“最难的时候”的边界,开始变得模糊了。
她把布包重新压回去,出来,把今晚的饭食安排了一遍,让马秀兰把野兔和剩下的一把杂粮一起煮,稠一点,每人一碗,不许多盛。
楚顺端着碗,在火边坐下来,喝了一口,皱了皱眉,没有说话,但把碗往旁边推了推,那个动作很小,像是嫌弃,又像是在等什么。
孟珍把这个动作看在眼里,没有出声。
夜里,雪又下了一阵,棚子顶上的积雪压得茅草出细微的嘎吱声。孟珍靠着棚柱,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楚顺、沈押镖那边受伤的年轻人、吴翠枝挪皮子的动作、陆沧说的那句“不是斧头滑的”,这几件事叠在一起,有一条线开始隐约成形,但还有一个地方对不上。
她闭上眼睛,准备等天亮。
就在快要睡着的时候,棚子外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不是风,是脚步声,很轻,但踩在积雪上,有一点细微的咯吱,朝着粮仓那个方向去了。
孟珍睁开眼睛,手往腰侧摸了一下,把那串粮仓的钥匙攥在手心里,没有动。
那串钥匙是真的,贴身带着,从来没有离过身。
但她忽然想起来,楚安走的那天夜里,她把那串备用钥匙重新藏好之后,有一个细节她没有核实过。那串备用钥匙,是不是还在原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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