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德海拉的笑声还在继续。
紫色的烟雾还在蔓延。
建筑在颤抖,地面在开裂,头顶的管道开始脱落,砸在地上,出尖锐的金属碰撞声。
“保重身体,奥尔菲斯先生。真正的风暴……还没开始呢。”
弗雷德里克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微微下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地下往上顶——
那是伊德海拉的蛇尾在摆动,每一次摆动都在撼动整栋建筑的地基。
“奥尔菲斯。”他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奥尔菲斯!”他又喊了一声,声音更大。
还是没有回应。
奥尔菲斯站在那里,像一尊被遗忘在废墟中的雕塑。
他的眼睛睁着,瞳孔散开了,目光没有焦点。
他的手指还握着那根手杖,但手杖的杖尖已经从地面上抬起来,悬在半空中,像是他已经忘记了自己手里还握着什么东西。
弗雷德里克走到他面前,双手捧住他的脸,让他的眼睛看着自己。
“看着我。”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奥尔菲斯的瞳孔缓缓聚焦。
他看着弗雷德里克的脸,看着那双银灰色的眼睛,看着那两只瞳孔里映出的自己的倒影——
一个面色苍白、眼眶红、嘴唇干裂的、陌生的自己。
他想说点什么。
想说“我没事”,想说“别担心”,想说一句和往常一样轻描淡写、云淡风轻的话,把所有的沉重都压在看不见的地方。
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
然后,弗雷德里克感觉到了——从他的身体上。
奥尔菲斯的身体在颤抖。
不是冷的那种抖,不是害怕的那种抖,而是更深层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的身体里被抽走的抖。
从指尖开始,蔓延到手掌,到手腕,到手臂,到肩膀,到整个躯干。
“条件就是……信任。”
“接受我的‘蝎吻’,让会长的精神与我的力量建立连接。这既是保护,也是我们之间……合作的桥梁。”
「“毒蝎”已抵达——请随意吩咐。」
“蛇蜕是新生。”
他的体温在下降,像有人在他的血管里倒进了冰块,从核心开始向外冻结。
弗雷德里克把他揽入怀中,手臂收紧,将那个正在颤抖的身体紧紧地贴在自己胸前。
他能感觉到奥尔菲斯的心跳——
太快了,快到不正常,快到如同在敲击一面随时会碎裂的鼓。
他能感觉到奥尔菲斯的呼吸——
太浅了,浅到好似在用一根细管吸气,每次吸气都要用尽全力。
他能感觉到奥尔菲斯的手——
太凉了,凉到像握着一块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石头。
他的身体在和弗雷德里克一起颤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他知道——
那个一直在用沉默和隐忍撑着他的人,终于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
一道巨大的紫色光柱从伊德海拉背后冲出。
从祂身后——
从更深处的、更黑暗的、连紫色烟雾都无法触及的地方。
光柱的直径至少有十几米,笔直地冲向夜空,像一把从地底刺出的巨剑。
它在夜空中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猛地调转方向,向下砸落。
光柱砸在地面上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