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转身就走,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一倍不止。
毯子搭在肩上,人字拖啪嗒啪嗒,背影写满了“下班”两个大字。
李队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然而第二天,李队和他的队员在执行邪阵清理任务时,发生了突发爆炸。
污染物爆炸。
所有人当场死亡。
陆子衔是第二天中午接到通知的。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手机贴在耳边,听着小周压抑的呼吸声和偶尔漏出来的、被死死压住的抽泣。
陆子衔没有催她。
这是当然的。
李队那个人,身上带着多年当兵养成的习惯。
他从来不把收容局的人当“同事”,他当他们是战友。
出任务的时候冲在最前面的是他,撤退的时候断后的是他,谁受伤了他比谁都急,谁扛不住了他第一个顶上。
食堂打饭的时候他会顺手帮值夜班的人带一份,加班到凌晨他会把车让给别人自己走回去,新来的小特工第一次出外勤紧张得手抖,他就在旁边一句一句地教,语气比教官还耐心。
收容局里几乎每个人都受过他的照顾。
包括陆子衔。
可现在他不在了。
陆子衔站在收容局的走廊里,手机贴在耳边,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风灌进来,凉飕飕的。
他挂掉电话,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朝b区走去。
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战术机甲都没有穿,人字拖啪嗒啪嗒敲在走廊的地板上,声音传出去很远。
食人草的收容间在走廊尽头。
他推开门的时候,那株草正缩在角落里,藤蔓收得紧紧的,像一个把自己团成一团的人。
它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是他,藤蔓立刻往前探了探——然后停住了。
陆子衔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
他的脸色很白,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落在食人草身上,那眼神和昨天完全不一样。
没有懒散,没有漫不经心,甚至没有好奇。
只有一种冷冰冰的、压着什么东西的平静。
“今天的事,”他开口,声音不大,“你知道多少?”
食人草的藤蔓僵在半空。
陆子衔往前走了一步。
“你告诉我的那些邪阵位置,”他说,“是真的吗?”
食人草的肉质茎微微颤抖了一下。
“是真的。”它的声音很小,带着一种本能的不安,“我没有骗您——”
“那为什么会爆炸?”
陆子衔打断它,声音还是不大,但食人草整株都缩了缩。
“我不知道……”
它的藤蔓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我真的不知道……我告诉您的那些位置,就是那个人布置邪阵的地方。我不知道为什么会爆炸,我不知道……”
它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某种细碎的、像是呜咽的沙沙声。
陆子衔站在它面前,看着那株缩成一团的草。
他知道它没有骗他。
他能感觉到——那种污染物面对他时本能的、毫无保留的坦诚,和昨天一模一样。它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转身往外走。
“大人——”
食人草在后面喊他,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担忧,“您……您没事吧?”
陆子衔没有回答。
他走出收容间,门在他身后合上。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剩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