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墙上,仰起头,看着天花板那盏白得晃眼的灯。
过了一会儿,他抬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又过了很久,他放下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赵哥,”他的声音有点哑,“李队他们出事的地方,在哪?”
……
陆子衔主动申请了爆炸案的调查任务。
第一次申请被驳回了,理由是“非战斗人员不参与高危任务”。
第二次,陆子衔直接去找了陈局长。
他站在局长办公室门口,敲了两下,没等里面回应就推门进去了。
陈局长正坐在桌后翻文件,眼上全是血丝,抬头看见是他,笔顿了一下。
“那个爆炸案,”陆子衔说,“我要查。”
陈局长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这是b级任务,”他说,“你只是个顾问。”
“我是s级,可以去。”
陈局长把笔放下了。他靠在椅背上,看了陆子衔很久。
那个眼神里有很多东西——有惋惜,有犹豫,有某种说不清的、像是心疼又像是无奈的情绪。
“李队的事,”他慢慢开口,“我们都很——”
“我知道。”
陆子衔打断他,“所以让我查。”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也不冲,但陈局长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样东西。
不是冲动,不是愤怒,是一种很安静的、很笃定的东西。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
“调查任务很危险。”他说。
“我知道。”
“那个地方随时可能再发生爆炸。”
“我知道。”
陆子衔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我不想再看到有人因为我受伤,或者死亡。”
陈局长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签了它。”他说,“从今天起,你是异常收容局的常任觉醒者。”
不是顾问,不是挂名,不是偶尔来帮个忙的那种。
是正式的、编内的、要出外勤的常任觉醒者。
这意味着他不能再躺在摇椅上刷视频等下班。
他要出任务、要跑现场、要面对那些随时可能有危险的东西。
他选了那条更危险的路。
陆子衔接过笔,在签名栏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很慢,很稳。
陈局长看着那个名字,沉默了很久。
“陆子衔,”他忽然开口,“你知道签了这个字,以后的日子就不是躺着过了。”
陆子衔把笔放下,抬头看他。
“知道。”他说,语气淡然。
然后他站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背对着陈局长说了一句:
“我躺够了。”
他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林小阳正靠在走廊的墙上等他。
右手还缠着绷带,吊在胸前,脸色还是有点白。眼睛是红的,明显哭过,看见陆子衔出来,嘴唇动了动,脱口而出:“我也要去——”
“帮我个忙。”
陆子衔打断他,把手里的文件塞进他手里。
“帮我查点东西。”
林小阳低头看了一眼封面上的字,愣了一秒,然后用力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