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当瓷奴仰头发疯似地尖叫时,她突然动了——不是逃跑,而是俯身抓起一块棱角分明的石灰岩,碎石在她掌心划出血痕也浑然不觉。
&esp;&esp;钟镇野在混沌中看到这一幕。
&esp;&esp;雷骁的咒语化作滚烫的烙铁,在他混沌的脑海里烫出一个清醒的洞:“……观空亦空,空无所空,所空既无,无无亦无……”
&esp;&esp;这些字像钉子般凿进颅骨,那些幻觉的碎片突然有了裂缝。
&esp;&esp;汪好已经冲到瓷奴三步之内。
&esp;&esp;那怪物似乎察觉到危险,裂开的嘴里喷出黑雾般的血珠。
&esp;&esp;钟镇野的肌肉先于意识行动起来——他扑出去时听到自己骨骼不堪重负的呻吟,染血的手指擦过汪好的手腕,那块带着体温的石头便落进了他血肉模糊的掌心。
&esp;&esp;“砰!”
&esp;&esp;石块砸在瓷奴张大的口腔里,溅起的黑血在空中凝结成冰晶状的碎屑。
&esp;&esp;钟镇野闻到了腐烂的甜味,像是泡在蜜里的尸块。
&esp;&esp;瓷奴的尖啸骤然拔高,声波震得他耳膜渗血,但雷骁的咒言越来越快,声音也越来越大,竟真有了黄钟大吕般的动静,不仅将钟镇野即将崩溃的神智死死捆住,更是压下了瓷奴的尖啸!
&esp;&esp;“……欲既不生,即是真静,真常应物,真常得住……”
&esp;&esp;“……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esp;&esp;咒声中,钟镇野的第二次砸击带着骨骼碎裂的闷响。
&esp;&esp;瓷奴的鼻梁塌陷下去,裂纹顺着颧骨蔓延到太阳穴,那些裂缝里渗出胶状的黑血。
&esp;&esp;“有点本事……”
&esp;&esp;杨爽兀自轻声道:“但这还不够。”
&esp;&esp;当第三下重击落下时,钟镇野的手腕,却被重重捏住!
&esp;&esp;他心头一惊!
&esp;&esp;只见被他跨骑身下、看似已经半死不活的瓷奴,忽然伸出一只手,扼住了他的手腕!
&esp;&esp;那只瓷手上的五指力量大得惊人,他甚至隐约能听见自己手腕骨头在一点点裂开……
&esp;&esp;不仅如此,瓷奴的表情也变了。
&esp;&esp;若说它方才的表情是从“冷漠”到“愤怒”,此时,便是忽然成了“戏谑”,两个嘴角裂开、向上扬起成一个诡异的弧度。
&esp;&esp;下一秒,钟镇野眼前一花,感觉到自己飞了起来。
&esp;&esp;他被瓷奴抓着手腕,像甩垃圾袋一样、重重甩飞!
&esp;&esp;钟镇野重重跌在一旁,后背撞上断墙,碎砖簌簌砸落。
&esp;&esp;他喉头一甜,眼前金星乱冒,耳中尽是血液奔涌的轰鸣。
&esp;&esp;瓷奴缓缓支起上半身,裂纹密布的瓷面在月光下泛着青灰。
&esp;&esp;雷骁见状,瞳孔紧缩,忙乱地用单手掐了个诀、便要念咒——虽然他也不知道念什么咒能驱眼前这鬼东西。
&esp;&esp;然而,那瓷奴仿佛有所感应,它猛地脖颈扭转一百八十度,直勾勾盯着正要念咒的雷骁,突地抬脚踢飞一块碎石!
&esp;&esp;“砰!”
&esp;&esp;拳头大的石块如炮弹般击中雷骁腹部。
&esp;&esp;“唔!”
&esp;&esp;这位彪形大汉闷哼跪地,独臂死死掐住肚子,指缝间渗出血线,苍白的额角青筋暴起,疼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esp;&esp;“你大爷的……”
&esp;&esp;汪好拖着半昏迷的柳恺后退,后脚跟绊到树根险些跌倒。
&esp;&esp;就这么一踉跄,她便抬头注意到了,瓷奴正在向她走来。
&esp;&esp;它歪了歪脑袋,颈椎发出陶土摩擦的咯吱声,嘴角咧得越来越高,带着一股子猫戏老鼠般的残忍,汪好甚至能看清它眼眶里凝结的透明釉泪,在月光下泛着尸蜡般的浊光。
&esp;&esp;就在这时,汪好突然瞪大眼睛!
&esp;&esp;瓷奴肩颈处的冰裂纹里,隐约透出唐三彩特有的钴蓝釉色,裂缝走向似是唐代“蚯蚓走泥纹”的典型特征。
&esp;&esp;“这是……”
&esp;&esp;汪好话音未落,瓷奴已凌空扑来!
&esp;&esp;千钧一发之际,黑影横撞而出。
&esp;&esp;钟镇野双臂交叉硬接这一扑,鞋底在泥地上犁出两道深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