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二枚卵
&esp;&esp;阴龙王庙主殿。
&esp;&esp;昏黄的长明灯光晕勉强驱散着深沉的黑暗,将空旷而阴森的殿堂勾勒出模糊的轮廓,空气中那股陈腐香火与深海腥气混合的诡异味道依旧浓重,但少了那沉重呼吸声带来的无形威压,整个空间显得死寂了许多。
&esp;&esp;钟镇野和陈先锋从藏身的巨大石柱后缓缓走出。
&esp;&esp;陈先锋依旧心有余悸,握着匕首的手微微出汗,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每一处阴影,仿佛那恐怖的巨物随时会从黑暗中再次扑出。
&esp;&esp;钟镇野则显得相对镇定,他快速扫视着熟悉而又陌生的环境。
&esp;&esp;高耸的石柱、斑驳的壁画、那座布满污秽痕迹的中央神案……一切与记忆中的《好事》副本几乎重叠,只是少了激战后的狼藉,多了岁月沉积的死寂。
&esp;&esp;“先检查一下。”
&esp;&esp;钟镇野低声道,率先走向记忆中那具尸体所在的位置,靠近入口内侧的一根石柱后方。
&esp;&esp;果然,在那里,一副散落的人体骨骼静静地躺在冰冷的石地上。
&esp;&esp;骨骼已经彻底白骨化,呈现出一种灰败的颜色,衣物早已腐朽成难以辨认的布片碎屑,粘附在骨头上,骨骼的姿态略显扭曲,可以想象死者临死前的痛苦或挣扎。
&esp;&esp;旁边不远处,散落着一些早已锈蚀不堪的金属物品,依稀能看出是匕首、水壶之类的随身物件。
&esp;&esp;陈先锋走过来,蹲下身,用匕首尖小心地拨弄了一下骸骨和遗物,低声道:“死了有些年头了,看这风化程度和锈蚀程度,起码二三十年以上。衣服料子……像是几十年前的老款式。”
&esp;&esp;钟镇野点点头,目光落在骸骨空洞的眼眶上,心中默算。
&esp;&esp;在《好事》副本的七十年代,汪好判断此人死于二十年代左右,那么到了现在的一九五三年,正好三十年左右,时间对得上。
&esp;&esp;“找找看有没有关于虫卵或者这里秘密的线索。”钟镇野说着,也开始仔细检查骸骨周围,特别是石柱背面和地面缝隙。
&esp;&esp;然而,除了这具枯骨和一些无价值的遗物,一无所获。
&esp;&esp;两人没有气馁,迅速分开,开始对整个主殿进行地毯式搜索。
&esp;&esp;庙殿虽然宽敞,但结构相对简单。
&esp;&esp;除了中央神案、几根支撑石柱、墙壁上模糊不清的壁画,以及角落堆积的一些早已腐朽的香烛供品残骸,几乎没有其他陈设,地面是平整的大块石板,缝隙里长着湿滑的苔藓,敲击之下并无空心异响。
&esp;&esp;钟镇野检查得格外仔细,尤其留意那些可能隐藏机关或暗格的位置——神案底部、特定壁画后、石柱的特定雕刻处……但结果令人失望。
&esp;&esp;这里似乎就是一个纯粹的、用于祭祀或者说供奉阴龙王的空旷场所,并无其他复杂的机关或隐藏空间。
&esp;&esp;陈先锋那边同样没有发现,他甚至还攀上神案检查了一番,上面除了厚厚的灰尘和干涸的污渍,空无一物。
&esp;&esp;“钟记者。”
&esp;&esp;陈先锋从神案上跳下,拍了拍手上的灰,眉头紧锁:“这地方……干净得有点过分了,除了那具尸体,好像什么都没留下,你说那虫卵……会不会根本不在这里?或者已经被转移了?”
&esp;&esp;钟镇野没有立刻回答。
&esp;&esp;他站在主殿中央,目光缓缓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esp;&esp;阴龙王被引走了,庙内暂时安全,但潮水仍在上涨,时间依然紧迫,难道自己猜错了?第二枚虫卵不在这里?
&esp;&esp;不,幻视中的地点指向非常明确,花浪岛,阴龙王庙。而且,五枚虫卵构成体系,这里应该是关键节点之一。
&esp;&esp;还有一个地方……一个他们当初在绝境中发现的、唯一的生路和秘密所在。
&esp;&esp;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缓缓上移,越过高大的神案,投向庙殿墙壁的顶端,那靠近石质天花板、被阴影笼罩的角落。
&esp;&esp;在那里,在横梁的后方,藏着一个不起眼的小小窗口,正是那个窗口,当初连通着上方的密室,也是他们最终逃出生天、找到解药的地方。
&esp;&esp;陈先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起初有些茫然,但当钟镇野的手电光束稳稳地定格在那个黑暗的、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方形小孔时,他才勉强辨认出来。
&esp;&esp;“那里……有个洞?”陈先锋眯起眼,语气带着惊讶:“你怎么发现那里的?这么高,这么隐蔽。”
&esp;&esp;钟镇野没有解释,只是沉声道:“还有一个地方没探索,这里面,还有空间。”
&esp;&esp;说罢,他不再耽搁,快步走到神案旁,神案高大沉重,表面滑腻,他没有丝毫犹豫,双手撑住神案边缘,腰腹发力,一个干净利落的引体向上,整个人便翻上了神案顶部,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esp;&esp;陈先锋看得微微一愣。
&esp;&esp;钟镇野这身手,敏捷得完全不像一个普通记者,甚至比他手下一些精锐战士还要利落,之前的疑惑再次浮上心头,但现在显然不是追问的时候。
&esp;&esp;见钟镇野已经蹲在神案上,开始观察上方横梁和墙壁的距离、角度,似乎在规划攀爬路线,陈先锋的好胜心也被激了起来。
&esp;&esp;“呵,身手不错啊钟记者!不过这种攀爬的活儿,还是我们当兵的更在行。看我的!”
&esp;&esp;他低笑一声,也不甘示弱,后退几步,一个助跑,蹬着神案侧面凸起的雕刻借力,矫健地翻身而上,稳稳落在钟镇野身边。
&esp;&esp;他观察了一下,选中了一根从墙壁延伸出来、支撑横梁的粗大石质斜撑,那斜撑表面粗糙,有足够的着力点,陈先锋活动了一下手指,深吸一口气,如同灵猿般攀了上去,动作稳健而迅速,很快就爬到了接近天花板的高度,然后横向移动,抓住了横梁。
&esp;&esp;“把绳子给我!”他低头对下面的钟镇野喊道。
&esp;&esp;钟镇野从工具包里掏出绳索抛了上去。陈先锋接住,将一端固定在横梁上,另一端垂下。
&esp;&esp;有了绳索辅助,攀爬变得更容易,两人一前一后,很快都来到了横梁上。
&esp;&esp;横梁狭窄,仅容一人小心站立,面前就是那个黑洞洞的、边长不足半米的方形窗口。窗口边缘粗糙,内有阴冷潮湿的气息隐隐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