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归途惊变
&esp;&esp;狭窄的密室里,陈先锋的脸色依旧苍白,额角的冷汗还未干透。
&esp;&esp;他呼吸粗重,眼神死死盯着钟镇野,那里面混杂着惊魂未定、难以置信,以及一股被压抑的怒火。
&esp;&esp;“钟!正!”
&esp;&esp;陈先锋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刚才到底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那东西有多危险?!福临市的报告你没看吗?!触碰那虫卵会引发什么后果,你不清楚?!你这是拿你自己的命开玩笑,更是拿整个任务、拿外面所有同志的安全在冒险!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纪律?!”
&esp;&esp;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刚才那恐怖的精神冲击和钟镇野莽撞的行为让他既后怕又愤怒。
&esp;&esp;钟镇野站稳身形,拍了拍手上的灰,迎上陈先锋几乎要喷火的目光,他的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疲惫,但深处却有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esp;&esp;“陈组长。”
&esp;&esp;钟镇野的声音同样低沉,却异常平静:“这件事的诡异程度,恐怕已经远远超出了你,甚至是我们所有人最初的想象。用常规的、安全的方法,可能永远无法触及核心,我那么做,恰恰是因为我认为,那可能是目前最正确,甚至是唯一可能推进事情的方法。”
&esp;&esp;“最正确?把那么危险的玩意儿弄碎了叫正确?!”
&esp;&esp;陈先锋几乎要吼出来,但顾忌到庙内可能还有未知危险,硬生生压低了声音:“万一引发更大的灾难呢?!万一那东西爆炸了,或者释放出更可怕的玩意儿呢?!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esp;&esp;“爆炸?释放?”
&esp;&esp;钟镇野轻轻摇头,目光投向下方空旷死寂的庙殿,又仿佛穿透石壁,看向更远处:“陈组长,你以为,刚刚盘踞在这里的那个怪物,是自己离开,出去散步了吗?”
&esp;&esp;陈先锋一愣。
&esp;&esp;钟镇野转回头,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是汪妤洁,汪老师,在外面,用你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将它引走的。她现在,可能正在某个地方,独自面对那个东西。”
&esp;&esp;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一会儿出去之后,你可以亲自问问刘省专家和彭书瑶老师,问问他们,刚才在外面,到底看见了什么。”
&esp;&esp;这番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陈先锋部分怒火,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惊疑和一丝寒意。
&esp;&esp;汪妤洁引走了阴龙王?用“无法理解的方式”?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esp;&esp;他想起汪妤洁在洞口外那异常严肃的命令,再联想到刚才在密室里虫卵崩解、气息逃逸、钟镇野身上那瞬间闪过的奇异血光……一股荒诞而冰冷的真实感,开始侵蚀他固有的认知。
&esp;&esp;这一切,显然都指向了一个远超常规任务范畴的、难以言说的领域。
&esp;&esp;陈先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死死盯着钟镇野,仿佛想从他脸上看出更多秘密。
&esp;&esp;最终,他重重吐出一口浊气,眼神依旧锐利,但语气缓和了些许。
&esp;&esp;“钟正同志,我不管你们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也不管这件事有多诡异。”
&esp;&esp;他沉声道:“但我们是纪律队伍,任何行动都必须有章法、有预案!你今天的擅自行动,严重违反了安全条例!等回去之后,你必须,也一定会给出一个能让组织认可的解释!否则,我第一个申请严肃处理你!”
&esp;&esp;这是他的底线,也是他作为安保负责人和一名军人的原则。
&esp;&esp;钟镇野点了点头,没有争辩:“可以,等我们安全撤离,我会配合一切调查和询问。但现在……”
&esp;&esp;他轻声说道:“潮水在涨,时间紧迫,先离开这里。”
&esp;&esp;陈先锋也明白眼下不是纠缠的时候,阴龙王随时可能返回,必须尽快撤离,他最后狠狠瞪了钟镇野一眼,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esp;&esp;在离开密室前,钟镇野快速走到墙角那堆虫卵化成的灰褐色粉末旁,从工具包里取出几个防水的密封取样袋,小心地收集了几袋粉末样本。
&esp;&esp;接着,他走向那几个静静矗立的黑色瓦缸。
&esp;&esp;陈先锋看着他拧开一个瓦缸上厚厚的尘封盖子,用另一个干子舀取里面粘稠的、散发着奇异清冽气味的黑色液体,忍不住皱眉:“你又拿这个干什么?这黑水……有什么用?”
&esp;&esp;钟镇野手上动作不停,头也不抬地随口解释:“虫卵出现在这里,这些东西说不定和它有什么关联,带回去让刘专家他们化验一下成分,也许能找到更多线索。”
&esp;&esp;他语气平淡,仿佛真的只是出于科研目的。
&esp;&esp;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这黑色的液体,是“药”,也是“毒”,更是“解药”。
&esp;&esp;这是阴龙王的血。
&esp;&esp;在《好事》副本中,他们正是靠着这黑水,才解除了身上长鳞的诅咒。
&esp;&esp;汪好此刻正在与阴龙王周旋,谁也无法保证她不会被阴龙王的力量侵蚀,带上这个,是以防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