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追杀
&esp;&esp;三天了。
&esp;&esp;黑色伤痕累累的越野车,如同负伤的野兽,在荒凉寂寥的国道上狂奔。
&esp;&esp;车轮碾过破碎的柏油路面,扬起干燥的尘土,窗外是不断后退的戈壁与枯黄草甸,远处是连绵起伏、光秃秃的山岭。
&esp;&esp;驾驶座上,汪岩双手紧握方向盘。
&esp;&esp;他嘴唇干裂,眼窝深陷,显然这三天几乎没怎么合眼,额头上还贴着一块渗血的纱布,是昨天一次紧急躲避时,头撞在车窗框上留下的。
&esp;&esp;副驾上,钟镇野靠坐着,脸色苍白,气息有些不稳。
&esp;&esp;他左侧肩膀到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此刻仍有暗红的血迹隐隐渗出。
&esp;&esp;那是前天夜里第一次被追上时,一条黑液触手贯穿留下的伤,虽有慧明的佛光和随身药物处理,但连日逃亡奔波,伤口根本无法好好愈合。
&esp;&esp;后座,慧明盘膝而坐,衣服上沾染着大片干涸和新鲜的血迹。
&esp;&esp;他双眼微闭,右手单手竖于胸前,左手却紧捂着胸口,不时发出压抑的低咳,每一次咳嗽,嘴角都会溢出新的血沫。
&esp;&esp;他胸腹间的内伤极重,佛力消耗过度,此刻只能勉强维持调息。
&esp;&esp;“两位大佬……”
&esp;&esp;汪岩的声音干涩沙哑:“这都三天了……那玩意儿还跟在后头阴魂不散,这他妈到底要追到什么时候啊?咱们这油……都快见底了!”
&esp;&esp;他瞄了一眼油表,指针已经颤巍巍地指向了红色区域的边缘。
&esp;&esp;这三天来,寄生于陈先锋的怪物,便是盯紧了钟镇野这一路。
&esp;&esp;很显然,对它来说,既然没办法杀死所有人,那么就盯紧自己最在意的人。
&esp;&esp;因此,钟镇野、慧明这一路,便成为了它的唯一追杀对象,这与他们早先的推测一致,因此,钟镇野逃跑的这一路上,顺便带上了汪岩,负责开车。
&esp;&esp;毕竟,老是用腿跑,体力也不够啊。
&esp;&esp;这三天里,他们被那怪物追上了两次,爆发了两轮生死战,钟镇野与慧明也各自受伤。
&esp;&esp;好消息是,汪好、林盼盼、雷骁三人,已是成功走别的路线、提前摆脱了追杀,汪好更是联络了袁老。
&esp;&esp;此时,军方已经在不远处设下埋伏。
&esp;&esp;一个小时前,汪好已通过默言砂告知了这一安排,接下来,钟镇野他们只要把那个怪物引到军方埋伏中,便可暂时安全。
&esp;&esp;怪物再厉害,但陈先锋毕竟是血肉之躯,只要把陈先锋的肉体打崩,那么便能暂时阻它一阻了。
&esp;&esp;钟镇野缓缓睁开眼,轻轻咳了两声,才开口道:“没事……快到了。”
&esp;&esp;“只要到了汪老师安排的地方,便够那东西喝一壶的。”
&esp;&esp;汪岩听到这话,精神微微一振,但随即又垮下脸:“可也得先撑到那儿啊,我现在就怕它下一秒就从哪个犄角旮旯蹦出来!”
&esp;&esp;“阿弥陀佛。”
&esp;&esp;这时,后座的慧明猛地睁开了眼睛,他盯向车辆右侧路边的陡峭山坡,脸色一僵,厉声喝道:“小心左面!”
&esp;&esp;汪岩和钟镇野心中同时一凛,猛地扭头向右望去!
&esp;&esp;只见道路左侧的陡坡中上部,一块巨型风化岩,毫无征兆地脱离了山体,正向路上滚砸而来。
&esp;&esp;轰隆隆隆!!!
&esp;&esp;这巨石目测至少五六吨重,它沿着陡坡开始加速滚动、跳跃,形成一股势不可挡的土石洪流,朝着下方国道、朝着他们这辆越野车的必经之路,轰然砸落!
&esp;&esp;看那轨迹和速度,恰好会在几秒钟后,将他们连人带车砸成铁饼!
&esp;&esp;而在那巨石滚落的,山坡顶端的一块突兀岩石上,一个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矗立。
&esp;&esp;正是陈先锋!
&esp;&esp;他身上的衣物更加破烂,沾满尘土和干涸的黑渍,裸露的皮肤上也新增了不少焦黑和撕裂的伤口,有些甚至深可见骨。
&esp;&esp;但那些伤口处并无鲜血,只有粘稠的黑液在缓慢蠕动、修复。
&esp;&esp;他脸上那扭曲的狞笑却比之前更加疯狂、更加亢奋,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着越野车,仿佛猎人终于将猎物逼入了绝境。
&esp;&esp;“找到你们了……小老鼠们!”
&esp;&esp;他的声音透过轰隆的滚石声,清晰地传入下方三人的耳中。
&esp;&esp;“汪岩!加速!冲过去!”钟镇野低吼,同时一把抓住车顶的扶手。
&esp;&esp;“妈的拼了!”
&esp;&esp;汪岩眼珠子都红了,一脚将油门踩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