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正午,外头的日光烈烈烘着整栋屋子,偏偏屋内被厚重的窗帘遮挡,竟没让一丝的光亮透进来。
幽暗的房间里,只剩少女轻柔的呼吸声,以及呼啸着吹着冷风的空调。
直到空空荡荡的胃一阵阵抽紧,硬生生将明霏从睡梦当中拽醒。
她猛地掀开蒙头的被子,探出了头,睡意尚未散尽,只迷蒙着眼,视线还是模糊一片。
可能是空调被她调得太低,冷气在被褥下萦绕不散,裸露在外的手臂当即泛起一层薄寒,瞬间,细小的,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冒了出来。
她下意识拢了拢肩头,试图驱散周身的丝丝凉意,可冰凉依旧盘踞在皮肉底下,怎么都挥不散。
倒是那丝丝缕缕的冷意一点点拨开了还混沌的睡意,许久,她才彻底从昏沉里清醒过来。
她坐在床上呆愣了几分钟,视线尽被这个陌生的房间占满,她略带茫然摸出手机一瞧,十一点了。
可昨夜明霏睡得并不怎么安稳。
她既认床,也控制不住胡思乱想的脑袋,压根睡不着,所以拉着钟沛沛吐槽到了天边泛起浅淡鱼肚白才将将睡下。
结果没睡两个小时又听见季瑛敲她的房门,等到门外人结束落下的那一堆叽里咕噜的话后,她才再次沉入梦中。
要不是肚子饿,她应该还能接着睡。
明霏下床落地,一把推开房门。
房间里的冷气随着门缝向外流散,下一瞬,粘稠的热浪直勾勾贴上她的脸。
没有空调的客厅闷得像密不透风的蒸笼,只剩一室燥热,刚准备往前走的腿悄悄往回收了收。
继续贪恋着冷气浸袭她裸露在外皮肤的余温。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正身处在天堂与地狱的交界处。
视线扫过整片客厅,四下静悄悄的,空无一人。
“季姨?”
回应她的只有夏鸟此起彼伏的鸣啼。
算了
她迈步走向公用卫生间,带上房门。
这套房子仅有这一间公共卫浴。
她目光缓缓扫过四周,卫生间面积不大,人在里面会显得十分局促,但它意外的很干净,瓷砖墙面被擦拭得透亮,地面没有积水,角落也寻不到积灰。
没有恼人的污渍与异味,还充盈着浓郁平实的生活气息。
也算是这糟心环境给她的一丝小慰藉。
她目光落在洗漱台面上,抬手准备拿起自己的牙杯。
台面上并排立着三只牙杯,除了她的之外,还有另外两个,其中一只黑色的杯身,杯沿隐约留有使用痕迹,一眼就能看出是男生在用的。
指尖微微顿了顿,想起这是公用卫生间,心底那点不适感又轻轻冒了出来。
心情不佳的时候,明霏完全没有打扮欲,所以最后穿着一条到脚踝的裙子,素着一张脸,撑着伞就出了门。
外头再热,她也不是很想待在那个陌生的家里,可她同样对这座城市很陌生,无处可去,只能漫无目的的在街边游走。
咕噜噜……
这声响是隔着衣物从腹部传出来的,明霏抬手摸了摸平坦的小腹。
昨天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肚子这会儿已经空得开始持续抗议。
没办法,只得把其他杂乱的思绪暂且先抛诸脑后,先满足这饥肠辘辘的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