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看清这铜钱的数量后瞬间喜笑颜开:“好嘞客官,我家小二待会儿带着您上去,菜一会儿就来。”
“张二,带这位上天字房。”
“好嘞,”一个圆头圆脑穿着短打的小少年从人群里跑过来,“客官,您跟我来。”
关水点点头,跟着人上去了。
“客官我们这儿天字房有好几十间,您看看这些位置,要住哪间?”
关水一一瞧了去,这客栈内部的住房位置并非单一的方向,在廊道上弯弯拐拐设了许多不能一眼看清的暗道,许是专门为神秘的客人准备,正合他意。
“就这个,”关水推开临西的这个房间,“你就先下去吧,记得给我催一催吃食。”
“好嘞客官,这房间内被褥和洗漱用具一应俱全,茶叶都在柜里,有需要你差我来就行。”
小二说完就拉紧了客人的门,从远处的楼梯下去。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了,关水才走过去用栓抵住门,他坐到靠近窗的地方,再次检查了身上的物品。
装着盘缠的荷包,两枚可以辨识身份的玉牌,几件伪装的衣物,以及一些生活应急、防身的用具。
日头慢慢升起,阳光透过窗檐处斜斜抵过来的花苞撒落,关水垂下眼睫,整个人在座位上慢慢缩起,双臂重叠侧伏在桌案。
才刚离开,就开始想念了。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自己的信。
他趴着趴着,不由自主打了个哈欠,眼皮骤然变得沉重,睡意猛然席卷上来。
自从知道自己怀了孩子后,这种情况就发生的越来越多了,况且早上走的时候也没有睡好。
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等小二上来敲门再醒。
青年努力说服自己睡了过去,时间流逝,他被手臂挤压的脸颊印上了道道红痕,睫毛在眼睑下微微颤动,最后归于静止。
窗檐处,三三两两的蝴蝶也停止了飞舞,安安静静开合翅膀采着花蜜……
这一觉睡得十分舒服,不知怎的,睡起来并没有手臂酥麻的感觉,反而像是置身于温暖的被窝。
等等!被窝?
关水猛地睁开眼,坐起身,环视周围,和他租住的房间装饰完全不一样,显然这里更奢华些,不仅墙壁上挂了各种看起来就十分名贵的皮子,连地板都铺了满屋。
这是哪儿?他被谁抓住了?
关水抬头望去,视线所及皆昏昏沉沉没多少光亮,数不清的屏风将房门和窗户的位置掩盖。
这种把式不像是苍鹰,反而像是什么困住老情人的小把戏。
他心中有了些猜想……
关水掀开被褥,赤着脚下床。
地毯并不是那种太过于细腻柔软的绒毛织成,而是有点厚度的微刺质感,他行走间觉着有些痒,又带着些痛,总之说不清道不明。
青年在这宽宏的屋子里寻找出路,穿越一个又一个屏风,终于来到光亮最甚的那一扇屏风前。
他的步子颤了颤,毅然来到后面。
果然是出去的门!
关水深吸一口气,伸出手准备拉开门,一道阴沉的男声忽然在他背后响起。
“你就这么想走?”
他出声太过惊悚,因为在昏暗的室内,尤其是还从人的脖子里发出响动,又伴着阵阵冷风。
青年即使有准备,但还是被这宛如背后灵的动静吓一跳。
关水心悸了一瞬,转过身看,果然是那张熟悉的脸。
他大喘了口气,扶着门蹲下来,平复着心跳的失衡。
“吓……嗝……吓死我了……”关水闭了闭眼,眼眶泛酸,甚至压出星点泪花,气喘之余还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嗝。
青年看着眼前同样赤脚的男人,抓着他的衣袍朝上:“你……嗝……你怎么……在在这儿?”
男人垂眸,看着他受惊下略显苍白的脸色,和那双揪住他衣袍也透着粉晕的手,没有第一时间蹲下来安慰他。
“你……你怎么么嗝……怎么不说话?”
关水抽了抽鼻子,再忍不住蔓延上的酸楚,主动将头靠在男人硬挺的胸膛,环住对方的腰。
带着粘腻鼻腔的嗓音在他怀里响起:“你刚刚,吓到我了。”
因离渊眯了眯眼,心生怜爱却不曾表露,即使在那么一瞬间,愿意为他摘下天上的星星也不为过。
他想,怎么能这样犯规,背着他出走,还妄图祈求他的安慰。
他是狗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想不要就不要的吗。
他决定不再叫他宝宝:“阿水,你怎么能离开我。”
男人的手终于抬起,不过没有如往常一样扣住他的腰,反而为青年撩开一缕被泪水濡湿的头发,将之挽在耳后,旁人看着怕是都觉得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