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家老宅。
姜泠翻墙回来的。
没走正门,不是因为不好意思,而是因为腿软,实在走不动正门的台阶了。
刚落地,就看见容允靠在墙边。
不知道等了多久。
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他的目光落在她嘴角的血痕上,停了一瞬。
看到了什么?
声音很轻。
姜泠拍了拍身上的灰,把冥灯往他怀里一塞,语气比刚才平静了不少——至少听起来是:
看到了一个老熟人。
容允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姜泠歪头看着他,红瞳里映着晨曦的微光,带着一种让人分不清是玩笑还是认真的语气:
前任中央鬼帝,她戳了戳容允的胸口,好像没死透。
容允沉默。
半晌,他低头看了一眼被塞进怀里的冥灯,又看了一眼姜泠。
然后——
他笑了。
极轻极淡,嘴角只弯了一个弧度。
可那笑意里没有丝毫温度。
我知道。
两个字,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姜泠愣了一瞬。
你知道?
容允没解释。
他只是伸手,把她被冷汗浸湿的碎别到耳后,动作很轻,指腹冰凉。
回去睡觉。
姜泠看着他那副没什么大事你快走吧的表情,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很荒谬的念头——
这家伙,是不是早就知道时间长河底下有什么?
是不是从最开始——从沈烟儿穿着红嫁衣站在地宫门口的那一天起——他就知道?
她没问。
因为容允说了我知道之后,就没有再多说的意思。
姜泠了一声,转身往屋里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我识海里的像睁眼了。
第一次睁眼,便吞了鬼王东方昕薇,这次睁眼,让她感受到了时间规则。
容允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只睁了一瞬。姜泠补充道,三气共鸣,差点把我经脉撕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天边渐亮的光,红瞳里映着那道微弱的晨曦,像极了识海中像眼角那道还没愈合的裂缝。
但总有一天,它能把眼睁开,不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