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咏笙笑:“对啊,你怎么来得那么晚。”
&esp;&esp;傅宛青坐下说:“有点事,阿姨来了吗?”
&esp;&esp;咏笙朝里头喊了两声:“妈,邓女士,宛青找你。”
&esp;&esp;邓茳丽从房里出来,她穿一件亚麻本色的衬衫,领子微微立着,松松地留出半寸空隙,亲和又随性。
&esp;&esp;傅宛青总觉得,咏笙身上那种不刻意、不拧巴的通透,有一大半来自她妈妈的熏陶,另一半则是极大丰富的物质和权力,谁让她一直长在钱堆里。
&esp;&esp;“宛青来了,”邓茳丽过来时,傅宛青赶紧站起来,她又抬了下手,“别站别站,坐着吧。”
&esp;&esp;“唉,谢谢阿姨,”宛青对她说,“多年不见,您看着气色真好。”
&esp;&esp;邓茳丽说:“和你姑姑是比不了,她没结婚,没生孩子,少操多少不相干的心,到现在还像四十岁,我俩明明是同学,但看起来像姐妹,前几天她来了趟京里,我们还见了一面。”
&esp;&esp;傅宛青惊讶地说:“她、她回来了吗?”
&esp;&esp;“你不知道啊?”咏笙问。
&esp;&esp;她摇头,说不知道。
&esp;&esp;邓茳丽说:“可能是有急事,很快又走了。我让咏笙叫你过来,也是想把这个给你,你姑姑让我转交的。”
&esp;&esp;傅宛青接过,打开看了一眼,一张银行卡,一张三一学院教授的名片,正好是她心仪的导师。
&esp;&esp;像被什么东西蜇了一下,她眼皮微微地颤动。
&esp;&esp;一片空白的惊讶后,傅宛青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她:“这是我姑姑给我的?她还说什么没有?”
&esp;&esp;“没有,她没有话给你。”邓茳丽说。
&esp;&esp;对,那天她从姑姑家里走出去,她的态度,姑姑的态度,都冷得很明确,以后谁也不要再认谁,就当没见过,什么恩啊仇的,都消弭在激烈的争吵中,两不相欠了。
&esp;&esp;那个晚上,傅宛青淌眼抹泪地离开了她。
&esp;&esp;在纽约过得最难的那段时间,她宁可每天睡两三个小时,也没向姑姑张嘴。
&esp;&esp;人心各有所向,她无法与姑姑辩出对错。
&esp;&esp;她有的她的立场,姑姑也有。
&esp;&esp;但现在又给她这个干什么?
&esp;&esp;是知道她的处境,哪怕心里恼她,看不上她的作为,还是忍不住提醒,要她丢掉虚无缥缈的幻想,别再重蹈覆辙,随便把人生交给别人。
&esp;&esp;傅宛青把东西收下了:“谢谢阿姨。”
&esp;&esp;“好,你现在这个情况,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邓茳丽问她。
&esp;&esp;她妈一出马,竟然是要去管李中原的事!
&esp;&esp;咏笙捂着耳朵站起来:“我不听了,我不听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esp;&esp;傅宛青失笑地说:“不用了,您也不是他的亲小姨,就别掺和到这里面来了,他生起气来是不认人的。”
&esp;&esp;邓茳丽说:“你知道,我当众说过的,和李继开老死不相往来,他们李家的家务事,我也不可能去插手,这是看在你姑姑的面子上。不过我相信,她也会有她的办法。”
&esp;&esp;傅宛青点头:“嗯,我明白。”
&esp;&esp;她从咏笙那儿回去,下车时,看见二楼卧室里亮着灯,潘秘书刚从院里出来。
&esp;&esp;潘峻和她打招呼:“傅小姐。”
&esp;&esp;“嗯,是李中原回来了吗?”傅宛青问。
&esp;&esp;潘峻点头:“是,刚到。”
&esp;&esp;嘴里说不急,仔细着来,但跟去的翻译、法务,上上下下二十几号人,谁看不出李总在赶行程,五天的事压到三天完成,晚上亲自盯着改条款,累了就抽支烟,靠在沙发上闭一闭眼,稍微恢复了一点精神,又接着开会商量。
&esp;&esp;合同签完了,在餐厅和维克托用过晚餐,立马又赶着飞回来。
&esp;&esp;这一切是为了谁,潘峻心里有数。
&esp;&esp;傅宛青说:“好,你也辛苦了。”
&esp;&esp;“我不辛苦,”潘峻想了想,还是说了一句,“但是李总很累,几天都没休息好。”
&esp;&esp;傅宛青看了他一阵:“知道了。”
&esp;&esp;她往楼上走,把包放在外间的衣架旁,放轻了手脚进去。
&esp;&esp;李中原刚洗过澡,上身赤膊,只围了一条黑色浴巾,松松地收束在腰上,像随时要掉下来。
&esp;&esp;她站在门口,眼睛被他精壮健硕的身体线条占满,一时都不敢上前。
&esp;&esp;还是他先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