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再看方才那船夫呢?”卫浔又问。
他转过头,幽深如寒潭的目光落在江群玉脸上,唇角扯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江群玉,是你先问我的。我只能用神识回你,若像平常那般开口,在旁人眼中就是我对着空气说话,只怕他们会以为我是疯了。”
他似又想起什么,语气添了几分冷嘲。
“还是说,你觉得那沉林和闻星遥那蠢货一样,是个好的,然后当着他的面,再上一次我的身,向他证明你我二人共用一具身体。你是嫌死得不够快吗?”
说完,卫浔等了半晌,却不见江群玉回应。
他心头那点耐心渐渐消磨殆尽,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了上来。
索性冷着脸快步向前,想与江群玉拉开距离。
却听见身后那人忽然语气惊讶地开口道:“卫浔,你刚才一口气说了好多话啊。”
卫浔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转过身,沉着脸盯住江群玉。
江群玉学着他的样子耷拉下眼皮,吐了两个字:“真丑。”
随即伸手拽住卫浔的胳膊,将他转回去,又走到他身后,推着他往前走:“看什么看,你走啊,你转过头来看我,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后面还跟着个魔吗?”
桥上除了闻星遥和卫浔,也只有沉林了。
所以别人自然是指沉林。
卫浔听完,心中的烦躁散去不少。
江群玉边推着他往前走,边忍不住嘀咕:“我不就怼了你一句吗?你今天反应怎么那么大?又耍什么脾气啊,我招你惹你了?”
“而且我也不是见到谁都想救的,我又不是傻。”
他若不是看过原剧情,再加上平日除了卫浔没人同他说话。
只能靠传音玉佩和宗门里那些不相熟的弟子闲聊几句,实在闷得慌,他也不会轻易上卫浔的身。
江群玉索性翻起旧账:“再说上次不是你威胁我,说若是想救闻星遥,就自己上你身的吗?我真上了你怎么又不乐意了。”
“我说过我是个好魔,见死不救的事我做不来。”
卫浔也冷静下来了。
他抿了抿唇。
素白的衣衫被桥上弥漫的薄雾洇湿了一片。
静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抱歉。”
他今日反应确实太大了。
江群玉与他本就是截然不同的性子,不过是想解解闷罢了。
再说,旁人知不知道又如何?横竖他还守在江群玉身边,若真有人想动他,他也会……
卫浔脚步倏然停住。
那种古怪的感觉又漫了上来。
他也会怎样?
卫浔脸色微沉。
忽然回头看向江群玉。
那张他曾无比厌恶的、属于自己的脸,如今看来,竟觉得……也没什么了。
江群玉猝不及防对上卫浔漆黑的眼眸,吓了一跳。
“我听见了,怎么,你还要再说一遍?”
也不是不行。
难得卫浔低头,多说几句还挺舒坦。
卫浔静静盯着江群玉看了一会儿,垂下眼眸,神色淡得如水雾:“你只是我的心魔。”
他忽然莫名其妙来了一句。
江群玉:“……”
操,和神经病聊天可真难。
永远不在一个频道上。
江群玉面无表情,随口应道:“知道了知道了。”
他又对着卫浔重复一遍:“我是你的心魔,行了吧?这还用你提醒?”
卫浔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眉眼如覆寒霜,转身继续往前走。
江群玉在心里骂了两句,还是把话题扯回东镜湖城上。
“方才那船夫看起来和沉林差不多,根骨平庸,按理说根本不可能修炼。”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这次咱俩先把东镜湖的事说完再吵,行不行?”